嘟囔着，李晓晓被奶奶从炕上扶起来，搀到院子里那口老井边。井水寒得很，奶奶舀起瓢冷水，不由分说就往她脸上泼下去。李晓晓激灵灵打了个哆嗦，条件反射地闭眼，等反应过来想挣扎，奶奶早就把冷水泼完了。

“进行时，别乱动！”奶奶压低声音，眼神却很严厉，“城里来的活人，魂儿容易乱飘，泡不利索，就成了游魂野鬼，那可就糟了！”

李晓晓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就记得刚醒来奶奶说过这话。魂儿？泡魂儿？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。她裹紧身上那件单薄的粗布衣裳，哆哆嗦嗦看着自己小小的脚丫，在井边泥地上踩了两下，那感觉……挺实在的。不像做梦。

洗完脸，奶奶又给她喂了些稠粥。李晓晓咽得一愣一愣的，这味道……是饿糊涂了还是真的不好吃？可能吧，反正她刚来，所有记忆都是模糊的，除了饿，就是觉得冷和害怕。

“晓晓，不叫你城里小姐，从今天起，你就是咱们村的小李家丫头。”奶奶一边给她擦脸，一边说，“以后啊，跟着爷爷下地，学点实在本事，别整天傻乎乎的。”

“哦……”李晓晓没多想，乖乖应着。

这一年后，李晓晓彻底成了村里的一份子。个子长高了一截，虽然还是个小不点，但跑跳有力气，脸蛋被晒得红扑扑的，像个熟透的苹果。跟着爷爷学犁地，挥舞着小锄头除草，汗流浃背是常有的事。一开始她手笨，不是把种子种歪了，就是把土翻乱了，爷爷倒没骂，只是耐心地教她。

村里的小伙伴都叫她晓晓，没有城里那些弯弯绕绕的叫法。大家玩得挺疯，摸鱼偷果子，下河摸鱼虾，李晓晓虽然不擅长水，但也喜欢蹲在岸边看小鱼游来游去。

这天，是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学堂开学第一天。李晓晓跟着奶奶和几个大孩子一起走，心里有点紧张，不知道学东西是什么感觉。学堂设在村神庙旁边的小屋里，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，姓王，据说以前在镇上读过书。

教室里黑乎乎的，只有窗台上放着一盏油灯。李晓晓坐在最后一个角落，看着老师踱步走上讲台，开始念《三字经》。咿咿呀呀的，她一个字也听不懂，就觉得那声音挺好听，像唱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