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甩甩手，指关节咔咔响。琴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，咚咚咚，跟老钢琴共鸣似的。他叹了口气，这活儿是得干，不干连房租都交不起。 cortex咖啡厅，小酒馆，名字听着挺文艺，其实就是个靠音乐和酒水混口饭吃的破地方。

从音乐学院出来，他没急着去什么交响乐团或者参加什么比赛，倒好，一头扎进这种地方。没办法，家里面经济情况不算好，父母供他读书不容易，不能老让他们担心。指头快是快，可快出来的钱，买一瓶好酒都不够。

“陈阳，又来？”老板娘林姐懒洋洋地招呼。她人挺好，年纪不大，长得也挺周正，笑容一笑，两个小酒窝就出来了。当然，陈阳知道，她这里的笑容是给所有客人的，不像她店里那几瓶进口红酒，是真金白银。

他点点头，没多话，从角落的钢琴缝里摸出昨晚剩下的那点面包屑，啃都快啃不下了。琴房里练得狠，饿得快。

“今天怎么没弹琴？”林姐递过来一杯冰美式，声音不大，但够清晰地飘到陈阳耳朵里。

“状态不好。”陈阳灌口咖啡，苦得他直皱眉，“脑子乱。”

林姐看着他，欲言又止，最后没说什么，拍了拍他肩膀：“去吧，有活儿就叫我。”

“知道。”陈阳应着，转身刚走到吧台前，就听见旁边两个家伙在吹牛。

“我说老王，你这手气怎么越来越差了？我瞅见刚才那女的跟你说话时，眼睛都快粘上你了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胖子挤眉弄眼。

被叫老王的秃顶汉子啐了一口：“滚蛋！人家那是看得起我。不像你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，别丢人现眼了！”

“嘿，这话说得我脸上火辣辣的……”胖子不服气。

这时候，一个穿着笔挺西装，气质嚣张的男人走了过来，手里还捏着一份报纸，正是城里最权威的《都市音乐报》。

“你们两个，吵死了。”男人开门见山，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这里是咖啡厅，不是菜市场。”

胖子和老王吓了一跳，赶紧安静了。陈阳看着那男人，心里微微一动，他认得，是市音乐学院的竞争者之一，李哲。学校里和校外，这小子就没给过他好脸色。

“顾少，您怎么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