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甩了甩手指，琴键上的余韵还在指尖跳跃，像一群不听话的麻雀叽叽喳喳。他合上贝多芬的奏鸣曲，靠在琴凳上，后背传来一阵熟悉的酸痛。这把老钢琴早就吱呀作响，但音色独特，配上他的手指，总能生出些东西来。

琴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，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紧接着是林薇略带喘息的声音。

“陈阳，你练完啦？”林薇推门进来，顺手把一叠乐谱放在旁边的椅子上，“你今天状态真不错，那几个高音处理得特别细腻。”

陈阳笑了笑，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。“还行吧，就是胳膊有点酸。”他指了指老钢琴，“这破东西，再不修就得散架了。”

林薇凑过来，拍了拍琴盖，“我知道，老张不是说最近手头紧，下个月才能修吗？”

“下个月？我的天，”陈阳夸张地瞪大了眼睛，“那你得赶紧想想办法，我下个月要交房租呢。”

林薇白了他一眼，从手提包里掏出一沓票子，塞到他手里。“先拿去应急，下个月再说。”

“这怎么行？”陈阳推辞着，“你那点钱也不多。”

“拿着，”林薇的声音不大，但很坚决，“这是我的生活费，你先拿去。反正你也不是光会弹琴。”

陈阳看着她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林薇是音乐学院里出了名的才女，大提琴拉得那叫一个棒，两人是同系的，关系也不错。只是她家条件一般，平时开销都挺小心。

“好吧，”陈阳最终还是接了过来，掂了掂手里的钱，“下个月我一定想办法。”

林薇点点头，又从包里拿出一本乐谱递给他。“这是最近小酒馆老板娘让我弹的曲子，你看看能不能改编一下。”

陈阳接过来，随手翻了几页。那是一些流行的爵士乐，他皱了皱眉，“这玩意儿……你能改编得出来吗？”

“试试呗，”林薇笑了笑，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
陈阳把乐谱放在琴上，坐回琴凳，手指在键上轻轻敲击了几下。几个简单的和弦过后，一段旋律渐渐浮现出来。他闭上眼睛，仿佛能听到小酒馆里嘈杂的人声和音乐，手指开始飞快地跳跃，时而跳跃如流水，时而凝重如磐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