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把手机贴在耳边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电话那头，他二叔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急躁，像他乡下院子里的老母鸡，一发现哪个角落有虫子，就叫得跟天塌下来似的。

"林凡！你小子搞什么鬼？！"二叔吼得电话那头都有些发颤，"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？让你赶紧去镇上帮我盯着点，说是让王寡妇家那个傻小子牵的那头牛，要是再跑丢了，我就扣他工钱！怎么？你倒好，在电话里哼哼唧唧的！你妈那点医药费，还不够给你买棺材的！"

林凡心里翻了个白眼。他二叔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，去年在自家田埂下挖出块发热的石头，觉得不吉利，扔了，结果被镇上的科学怪人捡去卖了五万块。二叔得了钱，高兴得嘴都合不拢，把林凡念叨了小半年，仿佛林凡是他亲儿子似的。现在二叔又盯上镇上某家的牛，非得派林凡去"照看"，可那傻子小子牵的牛比他还聪明，走了没十分钟就得跑回来，折腾得林凡整个下午都没法踏踏实实看手机，更别提玩手机了。

"知道了知道了，二叔，我这就去。"林凡不耐烦地挂了电话，抓了抓额头，自嘲地笑了笑。他今年二十三，大学里学的是建筑设计，毕业两年了，窝在同个城市里，白天在个不大不小的室内装修公司画CAD，晚上就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地写网文，赚点零花钱。一个月工资除去房租水电吃喝，剩不下几个子儿，全靠卖小说勉强糊口。

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，里面是昨天刚到的小说稿费，八百块。他把信封拍在桌上，心想：这钱得省着花，下个月得买点好点的食材，再不行就卖个肺……开玩笑，得攒着买电脑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凉风吹过窗户，林凡下意识抬头，看见楼下花坛里站着个小姑娘。她扎着马尾辫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衬衫，手里拎着个竹篮子，正歪着头看他这边。林凡皱了皱眉，没好气地把她当成了跟踪他的城管或者传销的，正想把窗帘拉上继续看手机，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她手里的东西。

那是什么？

林凡顺着他目光看去，那是个破破烂烂的毛笔，笔杆是裂开的竹子，笔毛稀疏得能看到里面的竹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