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地板上，怀里抱着半旧的皮夹克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本翻开了第一页的笔记本。天色擦黑，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刚够勉强看见字。奇某把手指头搭在笔尖上，又挪开，像是要对它进行最后一次的确认。房间里静悄悄的，除了墙上老旧挂钟零点零点自己走的咔哒声，就剩他粗重的呼吸。

“又开始了。”他自言自语，声音闷在胸腔里，带着点沙哑。手指在笔记本封面上轻轻摩挲，那上面沾着他的指纹，还有前天夜里蹭上的灰。他记得那晚上，他好像又看见了什么，但又抓不住形状。

邻居老王家的信箱，就那么凭空消失了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就在三天前，那个午后阳光正好，他路过老王家楼下，还特意抬头看过。信箱就在院墙边，歪歪扭扭的，锈迹斑斑。可第二天再去，已经没了踪影，连个坑都没留下。老王本人倒是没问，估计是觉得丢了也无所谓，他这样的人，连邻居是谁都分不清。

楼下便利店老板老刘，眼神总是不对劲。奇某早上出门买豆浆，老刘隔着柜台对他笑，那笑扭曲得让他后脖颈发毛。奇某装作没看见，捧着豆浆快步走人。豆浆还是热的，但心里莫名地有点冷。他记得老刘的睫毛膏画得跟死了爹似的浓，眼角的皱纹里像是藏着什么，Description是窥探的目光。

最邪乎的是半夜巷子里的喘息声。奇某住在五楼，从窗户正对着一面墙，巷子就在墙后。那喘息声断断续续的，每次都像一个濒死的人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他眼睛瞪得老大，从窗帘缝里往外瞅，巷子里黑漆漆的，光秃秃的槐树枝丫子伸到半空中，像是无数只手在抓挠。他不敢开灯，胆子小，但那声音，咻——呜——咻——，就在耳边，绕着巷子打转。

他把今天遇到的事儿一股脑儿写在笔记本上。用的还是蓝黑钢笔，水写的，时间过得快，墨迹洇得慢。他一边写一边默算，想着那些线索之间的勾连。信箱消失了，那些信呢？老刘的目光，又是为了谁停留？巷子里喘息声的主人，在巷子什么地方？

乱七八糟，他心里想着。但每次写完，他总觉得心里踏实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