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的手一抖，合同差点掉地上。她赶紧弯腰捡起来，又慌乱地擦了擦沾了点灰尘的封面，递到门口。那保镖还是那副欠揍的“大爷”样，接过合同，刷的一下就扫了一遍，嘴角那抹施舍似的笑，看得林薇心里堵得慌。

“还真是‘林小姐’，”保镖阴阳怪气地拖长了调子，把合同往回递，“沈总特别交代，让你亲自来签。有失应有，不像话。”

林薇深吸一口气，接过合同。墨迹未干的合同上，除了她的名字，还有一行龙飞凤跳舞的签名，力透纸背，一看就好几个字——沈漠。她脸一红，下意识就想解释自己来的急，没带现金，靠刷脸进来之类的屁话。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她现在算个什么东西？给沈漠当牛做马还差不多。

保镖看她脸红，更来劲了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眼神往她身上瞟来瞟去。林薇觉得浑身不自在，攥紧了合同，手心又冒汗。

“走，进去。”保镖把门一关，给她让开道。林薇低着头，跟着往里走，高跟鞋踩在铺着厚地毯的地面上，没声音，可感觉每一步都踩在棉花糖上，软，却虚浮。

别墅正厅布置得极奢，水晶吊灯璀璨夺目，晃得人眼睛发花。沈漠斜倚在沙发里，一身的剪裁合体的西装，领口随意地敞开着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手里把玩着一张画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画布的纹理。

林薇站在几步远的距离，深吸一口气，走上前，将合同放在茶几上。“沈漠，合同我已经签了。”

沈漠这才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她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，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见。他“嗯”了一声，视线又落回画上。“钱，我会让人给你。”他顿了顿，像想起什么，声音突然变了调，“昨天那套裙子，你挺衬。”语气里的暧昧让林薇浑身汗毛倒竖，又羞又恼。

林薇咬着下唇，没说话。她知道沈漠是什么意思，变着法的打击她，看她难受。她曾经多爱这个男人，现在又能有多恨他。可恨又有什么用？她总得认命，不是吗？

“去厨房，给我拿杯咖啡。”沈漠放下画，“不加糖，不加奶。”

林薇应了一声，转身去厨房。巧的是，刚才那个保镖也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，两人撞个正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