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出租屋的窗户上，噼里啪啦跟打鼓似的。孟含缩在廉价的布艺沙发里，身上裹着件皱巴巴的旧外套，还散发着别人穿过的味道。手机扔在旁边，屏幕亮着，两个未接来电，都是她妈的号码。妈打电话来干嘛？催她赶紧滚回去？还是又跟她说她爸的事？孟含不想想，一想到那些话，心就堵得慌。

塑料盆栽被她一脚踹出门的时候，盆里的土和几片蔫巴的叶子一起飞出去老远，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浑黄。孟含当时根本没听见，雨声太大，手机在手里沉甸甸的，像块小石头砸进裤兜里。她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手机就丢了，肯定是惦记她这个没出息的。妈要是再打电话来，她估计就对着空气骂娘了。

客厅的灯惨白惨白的，把孟含的脸照得发青。她盯着墙上的裂纹发呆，那些裂缝像蜘蛛网一样从墙角蔓延开，想想这里也就这样了。租来的房子，租来的生活，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。男人靠不住，朋友靠不住，到最后只能靠自己。

突然，脑子里闪过一张脸。顾未辞的脸。他站在雨里，身形笔挺，眼神冷得像冰。那时候，他们还指着漫天星光说，要一起去坐摩天轮，要一起看遍整个世界的风景。后来呢？后来他出轨了，跟她的闺蜜。狗男女，连离婚都不肯好聚好散，净整些幺蛾子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短信。她拿起手机，屏幕上显示的是“忙，晚联系”。发信人：顾未辞。孟含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久，心里翻江倒海。他怎么会联系她？都过去多久了？他是不是又遇到什么新欢了，想起她来了？

她鬼使神差地回复了两个字：“何事？”

没想到，那边很快又回了信息：“我想见你。”

见她？孟含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见鬼去吧！她现在见谁都嫌晦气，尤其是这个男人。可想了想，她还是把短信删掉了。雨可能停了，天空灰蒙蒙的，像一张打翻了的墨迹画。她叹了口气，把头埋在臂弯里，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

得吃点东西才行。她掀开旧外套，站起身，小心翼翼地绕开地上的水渍，走到厨房。水槽里还剩着没洗的碗，旁边放着一袋鸡蛋。她拿起鸡蛋，看了看，又放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