塑料盆栽被孟含踢出去的时候，盆里的土和几片蔫巴的叶子一起飞出去老远，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浑黄。雨声太大，她没听见。手机在手里沉甸甸的，像块小石头砸进膻得慌的裤兜里。

妈的两个未接来电她记得，早上出门的时候手机就丢了，肯定是惦记她这个没出息的。至于第三个，她猜是顾未辞。心里咯噔一下，像是被冰碴子扎了。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，指尖悬在屏幕上方，最后却像是被什么烫着似的缩了回来，按下了挂断。屏幕暗下去，映出自己脏兮兮的脸。眉头皱得死紧，眼角还有未干透的雨水痕迹，顺着脸颊往下淌，黏糊糊的。 雨还在下，敲在瓦片上的声音闷闷的。老房子年纪大了， increasingly漏风，冷气顺着墙缝往里钻。屋檐下挂着几串霉掉的菜干，散发着一股子酸馊味。 孟含把捡回来的手机往桌上一放，手被湿漉漉的屏幕刮了一下，疼得她“嘶”了一声。她没在意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头发又长又密，此刻却全沾着泥水，贴在脸上，痒痒的。 屋子里光线暗淡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雨水光带着点惨白。她走到墙角，那里堆着几件叠起来的旧衣服。布料潮乎乎的，散发着一股子汗味和霉味。她随手抓起一件，是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是以前顾未辞穿过的。 他以前很喜欢穿这件白T，她说他穿白T看着干净，像张白纸。那时候她总是嘴硬，说他肯定不是白纸，是伪装。现在想想，后悔也来不及了。 她把T恤举到眼前，仔细看了看。领口袖口都有些磨损，还有几个洗不掉的深色印记。不知道是汗渍还是别的什么。她鬼使神差地闻了闻，有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，属于他的熟悉气味。 气味越来越淡，像雨把墨迹冲刷了。孟含吸了吸鼻子，眼眶突然有点发热。她把T恤塞回衣服堆，转身的时候胳膊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手机，手机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 屏幕又亮了，三个未接来电，前两个依然是妈妈。后一个……她下意识想看，手伸出去一半又停住了。这次她没按挂断，而是点开了。 是条语音信息，声音很熟悉，是顾未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