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塑料盆栽上，孟含蹲在街角，手指揪着叶子使劲掐，绿色的汁水混着雨水流下来。盆栽在她手里抖得像筛糠，叶子一片片蔫得跟死了似的。“破盆栽，你他妈就不能自己长啊？”她骂得声音都变了调，尖锐得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
旁边传来几个不怀好意的哄笑，孟含皱眉抬头，看见三个小混混围了上来，手里还拎着啤酒罐。为首的那个挑眉，咧嘴咧得很大，“哟，小妹妹，蹲这儿哭盆栽呢？这盆栽好看啊，送哥几个怎么样？”

“滚！”孟含低吼一声，把盆栽抱得更紧了。她今天刚下完班，路过花店看见这盆便宜的多肉，想着下雨天养点绿植心情能好点，结果带回来就被雨给砸成这样。

那小混混显然没把她的怒气当回事，推了推身边的人，“上，弄活点。”

塑料盆栽被一个啤酒罐砸中，发出“咔嚓”一声，几片叶子直接飞了出去。孟含眼睛都红了，猛地站起身，膝盖顶在第一个混混的小腹上。那人痛得抱着肚子搓地，另外两个冲上来拽她的胳膊。孟含手脚并用地挣扎，盆栽从她怀里滑出去，一头栽在砖墙上，“哐当”一声碎成了好几瓣。

“妈的，找死！”其中一个挥拳打过来。孟含侧头躲过，抡起塑料盆底拍在他脸上。那人捂着脸惨叫，另外两个已经绕过来抱住了她。孟含膝盖死死压在他们腿上，手抓着路边垃圾桶的螺丝扣，指甲抠进了塑料里。

雨越下越大，她能听见自己心脏“咚咚”打鼓的声音，像要破胸而出。恍惚间，她看见一个身影撑着伞，停在街角。是顾未辞。

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，头发略微凌乱，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伞，正低头看着这边。孟含心里咯噔一下，用力推开两个混混，冲过去抓住他的衣袖。“顾未辞，你来干什么？”她声音都在发抖。

顾未辞低头，目光落在她破烂的裙摆和手里空空的塑料盆上，眉头皱成一团。“怎么回事？”他声音很淡，却清晰地传进孟含耳朵里。

“你管什么？”孟含猛地甩开他的手，眼泪突然就绷不住了。她抬眼撞进他有些陌生的目光里，像是看一个陌生人。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就裂开了一个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