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叹气的时候，忘了自己正坐在长椅上，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。力道收得急，手腕跟着一抽，屏幕啪地一下翻面，暗下去的同时，正好看到一条朋友圈。是秦漠发的，配文简单的五个字：“加班日常。”

下面是一张图，深夜的办公室，格子间亮着两盏灯，秦漠抱着胳膊坐在椅子上，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。他没穿白大褂，一身休闲西装，袖口挽到小臂，手腕上那块表在灯光下亮得晃眼。

林薇眨了眨眼。这才意识到，自己刚才那声叹气，怕是挺大的。脑子里嗡嗡响，有点尴尬，赶紧收回目光，把手机塞回兜里。低头一看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秦漠的回复。

“怎么？我的加班日常让你不爽了？”消息是打完字又撤回发的，但林薇还是看到了，撤回的动画特效在屏幕上停留了千分之一秒，像是故意等着她发现似的。

林薇嘴角抽搐了一下。她本来就有点不舒服，现在可好，连带着秦漠那张扑克脸都要跟着一起烦躁了。心里有个声音在说：气死我了，为什么不撤回！另一个声音又赶紧补充：没事没事，他肯定不是故意的，估计就是手滑……哎呀，他手滑个啥呀！

长椅旁边停着一辆自行车，锁着，看样子是小区住户的。林薇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，朝着自行车走去。她看着那辆自行车，心里乱糟糟的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直接发了过来。

“在干嘛呢？”秦漠的消息简洁明了。

林薇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，没回。她觉得今天心情特别糟，跟他说什么都没用。他白天手术手术，晚上加班加班，两人碰面也就是在小区里迎头撞上，草草打个招呼。这种关系，就像这银杏叶，明明是秋天的标配，可她看着看着，就觉得有点扎心。

她踢了踢脚边的一颗银杏叶，叶子被踩得碎了一地。风不大，但吹起叶子时，还是扬了她一脸。她眯着眼睛，总算想出一个敷衍的回复：“瞎逛。”

消息发出去，她靠在自行车上，看着手机屏幕亮着的状态。秦漠应该在工作，回不回得来看着呢。她没期待他回，就是那种感觉，好像明明是最熟悉的人，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银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