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蹲在码头边，呼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刚一碰就化了，像他这破事一样。青砖又沉下去了，哗啦一声全是动静，可那该死的孤魂愣是没过来。他™是聋了还是瞎了？这年头，连鬼都这么挑食，嫌他送得不专业？王狗子把下巴上的胡茬子咬得生疼，牙缝里都是血腥味。

“不是我不上心啊！”他对着漆黑的河水喊，嗓子都快哑了，“我这不是刚接手这摊子吗？手头子没经验，总得慢慢来不是？”

河里静悄悄的，连个浪花都没冒。王狗子缩了缩脖子，冻得不行，赶紧往回走。他没开那盏祖上传下来的旧灯笼，不是舍不得，是开不得。这灯笼亮着，他觉得自己像个鬼，不亮着吧，黑灯瞎火的，撞见的东西可能比他更“生动”。

刚走到巷子口，一阵阴风突然从背后卷了过来。王狗子打了个哆嗦，那风里头带着一股子腐烂味，还有……铁锈味？他猛地一回头，啥也没看见，只有几根歪脖子树在夜色里晃悠，像几根手指头戳着他后背。

“妈的，吓老子一跳。”王狗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，心里嘀咕这鬼地方的邪性。他加快了脚步，拐进自家那逼仄的小院。院里那棵老枣树又长出几根细胳膊，蔫蔫地耷拉下来，像几条鬼手。

屋檐下挂着盏磷火灯，忽明忽灭的，照得屋里影影绰绰。王狗子拖着疲惫的身子进门，一头栽倒在炕上，脑袋磕到炕沿上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他顾不上疼了，从怀里摸出半块冷硬的馍，啃上了一口。

正吃得起劲呢，外头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踩着脚尖在院里绕。王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馍差点扔出去。他屏住呼吸，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声音越来越近，像是在他窗户底下徘徊。

“谁啊……”王狗子小声问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
没人回答。那声音停顿了一下，突然又响起来，格外清晰，像是女人在低声哼歌，咿咿呀呀的，调子忧伤。

王狗子汗毛都竖起来了。这年头，碰瓷鬼、勒索鬼就够他头疼了，怎么还遇到专门唱歌的？这唱得太过分了，不吓死鬼，也够呛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壮着胆子喊了一句：“谁啊？别在这儿瞎转悠，吓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