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色，沉得跟化不开的墨汁似的。风一吹，带着股子死人埋葬时候的阴冷味儿，直往人骨头缝里钻。叶无殇缩了缩脖子，心里头不自在得很。方清雪那丫头，仗着自己身上的伤好得七七八八，非要拉着他来这片老坟地。

“清雪，我说……”叶无殇一边跟着她走，一边估摸着词儿，“这地方阴气重，不吉利……”他这话到嘴边，又咽回去了。主要是看方清雪那兴致勃勃的样子，硬是把他拉过来的。他一个男儿，说这鬼门关边儿的地方不吉利，岂不是显得自己怕得慌？

方清雪头也不回，脚步轻快得像只踩着云彩的精灵：“哎呀，无殇，你就跟我来嘛！这里据说以前是镇上的义庄，后来塌了，就成了坟地。我想看看，到底有啥不一样。”她说着话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缀了两颗小星星。

叶无殇听着她叽叽喳喳地解释，嘴角撇了撇，心里嘀咕：这丫头，是不是傻乎乎地觉得越危险越刺激？他就不明白了，那些闹鬼的恐怖片里，总有那么些不信邪的家伙，最后不是吓死就是……好在她伤还没好全，跑不快，应该没什么危险。他这么想着，脚步也跟着快了点。

七拐八绕，走进一片被荒草半遮半掩的坟地。月光下，白花花的墓碑像是无数张沉默的脸，对着他们，冷得滴水。风一吹，草叶子哗啦啦响，更显得阴森。方清雪的脚步顿了顿，脸上闪过一丝犹豫，但很快又恢复了神采。

“就是这里！”她指着前面一座孤零零的坟头喊道，“无殇，你来看看，这碑上刻的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叶无殇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树影里，似乎有人影晃动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警铃大作。这坟地野狗都不多，哪来的其他东西？

他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，目光锐利地扫向那片黑暗。方清雪还在兴奋地研究着那座坟头，浑然不觉。叶无殇眉头紧锁，刚想开口叫住她，突然——

“嗤，好快的剑！”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。

紧接着，一道银光闪过，快如闪电，直逼叶无殇之前瞥见的那片黑暗。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斩断了，然后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哼。

“桀桀……”那闷哼之后，是几声妖异的笑声，带着几分痛苦，又几分得意，“好一个玄门下凡的小娃娃，居然让本小姐追了你这么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