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嬷嬷把李狗子拎过来的时候，天都快黑了。李狗子正蹲在御花园角落里啃他那干巴巴的窝头，被拽起来时差点闪了腰。

"哟，这不是狗子吗？"赵嬷嬷呷了口茶，"今儿个赏你的御膳房点心呢，怎么不赶紧吃？"

李狗子摸了摸怀里硬邦邦的包子，小声问："嬷嬷，今儿个……没活儿呗？"

赵嬷嬷嘁了一声，从袖子里掏出块油布帕子，帕子里卷着个绸缎包袱："走，今儿瞧着你有心气，领你去个地方。"

李狗子心里直犯嘀咕。他混在太监堆里快半年了，大的小的都欺负过他，就冲赵嬷嬷这态度，准没好事。果不其然，走出御花园，穿过垂花门，两个小太监突然扑上来，把他按在假山后头。

"狗子！狗子！"一个尖细嗓门喊道，"咱们今儿个要编辫子！"

李狗子的脑袋嗡一下。这帮小婊种，刚进宫那会儿不把他当牲口使唤，现在倒好，等着把他往死里作呢。他刚要挣扎，赵嬷嬷一把推开小太监："都干什么呢！老李，来！"

李狗子一愣，这才看清眼前这赵嬷嬷不是别人，正是前朝宠妃柳氏的陪嫁嬷嬷。柳妃刚得宠那会儿，可把李狗子 denna 过来伺候过，虽说没几天就扔到御膳房，但这老嬷嬷眼里自是有他活路。

赵嬷嬷笑着把他拉到镜台前，掀开那包袱——李狗子差点背过气去。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种胭脂水粉，还有顶雪白银丝网巾，旁边放把剪刀胡须。

"嬷嬷！"李狗子结巴了，"这……这干啥？"

赵嬷嬷把网巾往他脸上一罩："干啥？今儿个让你当回娇滴滴的小主！"

李狗子欲哭无泪。他跟这些脂粉油粉有什么仇什么怨？要不说他倒霉呢，刚喘口气就得换活儿。正挣扎着，赵嬷嬷突然拽住他后领："走，老刘那儿等着呢！"

老刘？李狗子脑袋轰一声。他想起上个月见过那个管宫里戏班子的小太监，那个麻脸小子——

行吧，李狗子闭眼认倒霉。他得想个法子跟戏班子扯上关系。前朝宫里养着过戏班子，后来找个原因给撤了，就剩这么几个小杂种在宫外撂摊子。要是能跟着他们，至少能躲开这帮太监的气焰。

赵嬷嬷把他按在镜台前，也不管他乐意不乐意，就着剪刀给他剪了脑袋上的碎发，又扯着那网巾往脸上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