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子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世上最倒霉的长工了。

打十六岁那年起，他就给镇上的大户人家王员外家当长工。别的长工干个几年，掌柜的多少也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张叔、刘伯的，轮到李狗子，直接就是“狗子哥”“狗子弟”的，美其名曰亲切，其实就是看他不顺眼，一个半大小子，伺候不好就打骂。打是常事，轻则挠痒痒，重则直接往死里揍。吃的也差，干的全是累活，喂马遛狗倒夜香，挑水劈柴样样行。

就这种日子，偏偏还有不长眼的找茬。隔壁村王财主家的二儿子，听说李狗子家里穷，抢了他家一件新绸衣，还骂骂咧咧：“你个穷鬼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上？狗仗人势的东西！”

这话传到王员外耳朵里，王员外更看他不顺眼了，觉得他仗着家里有点薄田，就嘚瑟。直接就是一顿好打，打得李狗子口吐鲜血，差点没爬起来。

“王财主家抢你衣服，你去找他算账啊！你个废物，窝囊废！”王员外啐了一口，声音里满是厌恶。

李狗子缩着脖子，心里又气又苦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他要是敢吭声，下一顿打只会更重。他赔了笑脸，转身躲进柴房里，偷偷抹了把脸。

那天晚上，他睡得迷迷糊糊，觉得口渴，就起身想去端水喝。深夜的柴房外，月光惨白，他走到院子门口，正想往水井边走，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，在王家大院门口停下。

接着是嘈杂的人声，隐约有哭喊，“抓刺客！快！把门打开！”

李狗子蒙了，他什么也不知道，怎么好端端的就来了刺客？他下意识就往旁边躲，结果脚下一滑，踩到了什么湿滑的东西，“哎呀”一声，整个人扑倒在地。
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发现自己好像摔进了一片泥地里。泥水糊了满脸，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。他咳得撕心裂肺，感觉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了。

就在这时候，周围突然一片大乱，人声鼎沸，火把的光芒映亮了半边天。有人高喊：“刺客在后面！快追！”

李狗子懵了，这跟自己有啥关系？他只想爬起来离开这个鬼地方，结果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，脚下一滑，再次摔倒。这次更狼狈，整个人直接摔出了柴房的墙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