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点子噼里啪啦砸在脸上，阿泽眯着眼，手肘撑在膝盖上，泥点子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。他没动，像块石头，跟旁边那棵歪脖子柳树似的。马蹄声停了，近在咫尺。那股子混杂着硫磺味的马粪味儿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
“啧，这鬼天气。”沙哑的声音又响了一遍，就在他旁边。阿泽耳朵动了动，声音是从右边来的，说话那人靠在一棵歪脖子柳树后面，手里捏着个酒葫芦，正对着马匹吹口气，像是要暖和双手。

“少痰。”阿泽低声嘟囔了一句，声音闷在泥地里，怕是传不到那家伙耳朵里。

马匹不安地刨了刨蹄子，喷出一股白气。马夫骂骂咧咧地踢了马屁股一下，马才又往前挪了两步。酒葫芦的主人估计是嫌麻烦，没动，又吹了口酒气。

阿泽脑子转得飞快。这鬼地方哪来的马队？还有这硫磺味儿……不会是最近闹出的那个魔物吧？他蹲得够低，泥地能没过小腿肚。那人站得离马匹有点远，手里没拿武器，就捏着那酒葫芦。

“咕咚。”阿泽灌了一口河水，冰凉的水顺喉咙滑下去，让他清醒了点。报仇……不能等了。他悄悄把藏在怀里的毒针握在手心，指尖冰凉，针尖亮晶晶的，沾着上次任务剩下的毒。

马夫哼哧哼哧给马拔草料，动作笨拙，目标明显。酒葫芦的主人……看着有几分意思，那眼神飘忽的，不像普通旅人。

阿泽动了。不是猛地窜起来，而是像条泥鳅，双手撑地，身体贴着泥面，悄无声息地往那人侧后方挪。那人不经意间转头，目光扫过阿泽刚才待过的地方，但没停留。

阿泽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人不简单。他继续贴着地面爬，靠近了，也就五步距离。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转回头，眯着眼，目光锐利如刀。

不好！阿泽瞳孔一缩。对方也是高手！

“喝？”那人突然伸手，从酒葫芦里倒了一小杯酒，递过来。

阿泽脑子嗡的一声，酒杯离他脸蛋近在咫尺。酒香飘进鼻子，带着一股子浓烈的酒气，不是好酒。

不等阿泽反应，那人手腕一翻，酒杯“啪”地砸在地上，碎成了几块。“滚。”那人是冲他来的。

阿泽动了，快如鬼魅！毒针脱手，带着刺骨寒意，直取那人咽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