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潮气从坑道缝隙里钻进来，林狗的牙关磕得咯咯响。他缩在泥地里，怀里死死抱着一截烧得发黑的树干，上面还残留着上次发高烧时流出的脓液味儿。“操他妈的……”他嘟囔着，吸了吸鼻子，“早知道这么冷，当初就该抢那老妖婆的麂皮袄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坑道深处传来，不止一个。林狗立刻绷紧了神经，眼睛死死盯着泥地上的裂缝。几只油光水滑的耗子从洞里钻了出来，小爪子刨着泥巴，贼眉鼠眼地四处打量。它们看起来营养不良，身上的皮毛稀疏，但那双小眼睛里透着一股子警惕。

林狗缓缓从泥地里抬起头，脸冻得跟庙门上的泥菩萨似的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从怀里摸出一颗干巴巴的炊饼，掰开一半，黑乎乎的，散发着一股子酸馊味儿。“吱溜——”他一口塞进嘴里，胡乱嚼了两下，囫囵咽了下去。

耗子们似乎被这动静惊动了，齐刷刷地停了下来，集体朝林狗的方向瞥了一眼。那眼神，就跟饿狼看到羔羊似的。

“妈的……”林狗心里骂了一句，手悄悄摸向怀里。那截烧得发黑的树干虽然又轻又钝，但总比赤手空拳强。他得撑到耗子扑上来再说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坑道口传来：“那俩小崽子，别吓着林狗了，有吃的分他一半。”

林狗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头走了过来。他头发花白，脸上褶子比老树皮还多，手里提溜着一个麻袋，散发出一股子野菜和老鼠屎的混合味儿。老头走到林狗面前，蹲下身子，眼皮往下搭：“小子，别怕。我是老回，一个无家可归的道士。看你天冷没衣裳，给你带了点吃的。”

林狗瞪大了眼睛，看着麻袋里黑乎乎的几块干粮，又看了看老头的脸。这老头看着不像是坏人，倒像是那种走投无路的可怜人。

“多谢……老道。”林狗讷讷地说，伸手接过麻袋，掂了掂，还有点分量。

老回嘿嘿一笑，又指了指耗子们：“这些小东西，供你练练手艺。不过得快点，它们饿得快，我怕撑不住。”

林狗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抄起树干就朝最近的耗子劈过去。那树干本来就是烧剩的，一头尖一头钝，被他抡得呼呼生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