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操！又做梦？"我骂了一句，伸手想从床上爬起来，手心却碰到冰凉的木头。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触感……特真实。我不是在做白日梦。低头一看，身下是块掉漆的旧木地板，缝隙里塞满了灰。我赶紧翻身下地，这姿势太别扭了。

那破木头吱呀一声，我这体重差点压塌了它。站在地上，脚底板传来一阵阵发麻，像是踩在砂纸上。我甩了甩头，这不是典型的重生套路吗？掉价破旧的木地板，还有那摩擦磨得发亮的铁床板……我扒拉开身上那床军绿色的被套，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旧睡衣，料子糙得像麻袋。

"妈的，要是真穿越了，这条件也太拉胯了。"我蹲下身，捞起地上的灰一把塞进嘴里，呛得直咳嗽。这动作在梦里估计也做不出来，可现在……真真切切地那么酸爽。喉咙里痒痒的，像是吞了把沙子。

正烦着，耳边突然传来"叽里呱啦"的争吵声。我踮着脚尖往隔壁偷瞄，窗户纸被风吹得哗哗响，露出里面两个裹着碎花布头的老妇人。

"我说你，可着嗓子吼什么？隔壁小胖小子要是有啥动静，再把你这破嘴撅上去！"尖利的声音像根针，扎得我脑袋嗡嗡的。

"老虔婆，你那身子骨还硬气？半夜不让你敲锣表现，你倒好，拿个大扫把当鼓敲了！"对方声音粗哑，"再嚷嚷，看我没给你收尸！"

我缩回脑袋，心想这俩老太太吵架的架势，比我在厂里上班那帮女工还难缠。偷偷摸摸地往外蹭，刚推开房门，就看见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几个穿白背心的姑娘正围着一口掉漆的大铁锅。

"准备开饭喽！"领头的扎着两条小辫子，抓起筷子就往锅里扒拉菜叶，"老王家的酸汤子，今天可没放醋，着味儿！"嗓门一大，把我的魂都快吓飞了。

锅里的菜咕嘟咕嘟冒着泡，几双瓦蓝色的塑料拖鞋扔在墙根，鞋面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油渍。我往人群里一缩，发现散着小卷发的那姑娘正往锅里倒酱油，动作麻利得跟使唤机器人似的。

"我说小胖，今儿个你还去粮站抢馒头？"她抬眼瞥了我一眼，嘴角挂着笑，"一大早摸黑出门，当夜游神呢？"

我讪讪地挠挠头："……路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