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在镜子前转了三圈，好看的眉头还是拧成了疙瘩。下颌那块淤青挺瘆人，像块打翻的墨汁，把白皙的脸颊衬得格外难看。她这暴脾气，前脚刚跟客户吵完架，后脚就被人从楼梯上踹下来，这算不算积德呢？

"苏医生，您这儿还有空吗？" 她作势去敲门，鞋跟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声响。

门没关严实，一股中药的苦香飘出来。里头坐着个穿白大褂的小伙子，年纪不大，目测也就二十出头，正捧着本《黄帝内经》看得入神。阳光透过窗户斜进来，在他睫毛上镀了层金边。

"进来吧。" 苏阳头也不抬，声音平稳得像没开气的茶壶。

林薇薇典型的辣妹子，进门就甩脸盆："苏医生，你可算栽在我手里了。" 她推开椅子，"楼下保安说您这里专治跌打损伤，我就信了您这身白大褂，结果摔得比谁都狠。"

苏阳合上书站起来，小袖子挽到胳膊肘。他身高一米八朝上，穿件病号服都显短，袖口撸得荷叶边儿在里头晃荡。"先看看。" 他接过林薇薇的贡献——个刚发生的红木梳子，筷子粗细，刻着苍龙纹。"怎么摔的？"

姑娘把事情原原本本倒出来，说到后来自己都气笑了："结账的时候她非要蹭我500块购药费，我骂了她句'商业婊子'，您猜怎么着？"

苏阳诊脉时手指搭在腕上的力道轻得像蜻蜓点水，却让林薇薇后背发凉。那手腕骨节分明，指甲修剪得极短，按下去骨头里透着凶狠劲儿。"三成瘀血，七成火气。" 他头也不抬，"你那500块，该拿该给，不该拿不该给的你全拿了。"

熬药时苏阳总爱摆弄他的紫砂壶。水汽氤氲中，他看得出神，眉头偶尔会皱一下。林薇薇蹲在地上看锅里咕嘟咕嘟冒泡，突然发现突兀：这屋子东墙贴张世界名画，右前方有个音响系统，边角还放把仿唐古琴。

"苏医生，你这医院挺讲究啊。" 她忍不住搭话。

药熬好了，苏阳把琥珀色药汤倒入马克杯。"坐这儿喝。" 他转身拉过软垫椅子，"我这里不卖药，卖的是气血。" 咕咚咕咚喝完，林薇薇眼前发黑，"这药太冲！"

"怕什么？" 苏阳递来一包黄糖，"我配的药，喝着疼那是好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