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帆觉得，自己这命怕是烂在哪儿了。这天儿，午后的太阳毒得很，把尘土都晒得嗡嗡作响，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衫，蹲在镇子口的老槐树下，怀里揣着半块干硬的黑面饼子，使劲咽唾沫。

"啪！"旁边突然有人丢了颗石子，脆生生的，吓得他一哆嗦，手里的饼子险些掉地上。抬头看，是个看上更小的娃，约莫十三四岁，穿着件油渍麻花的褂子，歪着头看他，嘴角噙着笑："死犊子，蹲这儿做什么？饿死鬼投胎了？"

杨帆眯着眼，没吭声。这镇子他太熟了，熟到连地上每一块石头的裂缝都认识。他爹死得早，娘又病得重，他是捡来的，从小饿得皮包骨头，好不容易长到这么个半大孩子，在镇子里连个像样的活计都找不着。今天溜达着，看见镇东头的李屠户杀猪，那肥油滴下来，他也跟着蹭了点，买这半块饼子，是想晚上给娘垫垫肚子。

"滚开！"那小孩突然吼了一嗓子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杨帆脸上。旁边几个大人都笑了："小崽子，欺负城边杨家的，也不用这么势利眼啊。"

杨帆没作声，低着头，继续啃那硬得能塞牙的饼子。他知道，自己惹不起。这镇子里，能欺负他的，大把大把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杨帆啃着饼子往回走。路过镇西头的破庙，就闻到一股异香，不是香火味的，倒像是……像是女人用过的胭脂香。他好奇，就凑近了些。

庙里面黑漆漆的，只有角落里点着一盏油灯。借着昏暗的光，杨帆看见个白衣女子正对着镜子梳头。那女子长得十分好看，瓜子脸，大眼睛，就是脸色有些苍白，瞧着不大像是此地人。

"姑娘，这么晚……"杨帆没忍住，小声问了一句。

女子猛地回头，吓得差点把梳子掉地上。"什么人？"她声音尖细，带着一丝惊慌。

"下……下游镇来的，迷路了，想借宿一宿。"杨帆连忙解释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女子一看就不是善茬，万一她是强盗……那他连性命都得交代在这儿。

女子打量了杨帆几眼，眉头皱了皱："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走走走，赶紧离开！"

杨帆正要走，突然看见女子脚下一只绣着凤凰的罗鞋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