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昭烦躁地卷着衣角，指尖无意识掐进棉布。外面风声呜呜咽咽的，搅得人心头也跟着拔凉拔凉的。她缩了缩脖子，裹紧了身上那件半旧的青色襦裙，可还是觉得寒气从领口里钻进来，冻得她牙关打颤。

"小姐，别冻着了。"贴身丫鬟雪雁见状，连忙又把斗篷往上拉了拉，"回府还有段路，咱们得走快点儿。"

林昭昭嗯了一声，目光却死死盯着前方。那家"醉春风"酒楼的红灯笼在暮色里晃得发颤，像一团团跳跃的鬼火，看得她心里直发毛。今天可是母亲六十岁的寿宴，她这个做女儿的，总不能让他们惦记。

雪雁瞧出她心事，柔声道："小姐，您说您就别多想了。老爷和夫人都是通情达理的人，我们按时回去，他们肯定都好吗..."

"好什么好！"林昭昭猛地打断她，声音尖锐得吓人，"雪雁，你说我娘要是知道我被人缠上了，会不会气得直跳脚？"说到最后几个字，声音低得几乎变成了呜咽。

雪雁一愣，随即脸色也沉了下来："小姐你在说什么胡话？谁敢在咱们林府撒野？"她顿了顿，见林昭昭只是死死盯着地面，眼神空洞得可怕，不由轻轻叹了口气，"是刚才街角那个小子惹您不高兴了？"

林昭昭脚步一顿，却不回头："别提了，就让他得意去。"她的指甲在青石板路上划出浅浅的痕迹，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，闷得喘不过气。

雪雁扯了扯她的袖子："小姐，这都走到这里了，您倒是抬眼看看？"

林昭昭被迫扬起脸，却在看清眼前的瞬间，浑身血液都仿佛冻结了。酒楼二楼的临街窗口，一个男人正斜倚在栏杆上，衣摆高高挽起，露出古铜色的腿。他手里把玩着酒杯，杯底的红酒在夕阳下泛着妖冶的光，而他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嘴角噙着残忍的笑。

林昭昭觉得自己像是被踩在了脚下，从头顶到脚底，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痒。她想起今天早上出门时母亲温柔的叮嘱，想起雪雁一路上的小心伺候，可现在，所有这些都在那个男人的嘲笑声中变得无比可笑。

"林小姐，这么急着想跑，莫非是怕我找不到你？"男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像淬了毒的糖，甜得发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