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山风又冷又硬，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，疼得人直吸冷气。我叫王铁柱，今年二十一，到山下来的时候，兜里就剩两个铜板，身上没半件像样的衣服，脚上那双破布鞋，走个十里八里就露脚趾头。饿的前心贴后心，肚子里的肠子跟野狗似的，咕咕咕地叫得我心烦。

正走得起急，眼角瞅见前面山坡底下有堆篝火，火光映着几间破茅草屋，里面还传来说话声。我心里一热，那不是天上掉馅饼吗？赶紧捡块破柴扔进去，火苗蹿老高。茅草屋里透出个人影，是个穿道袍的老头，须发皆白，背佝偻得跟张弓似的，正对着火堆里烤着的一条蛇发呆。

我讷讷地凑过去，喉咙发干：“老丈……能讨碗水喝吗？”

老头头也不回，手一挥：“滚蛋！要死没死拦着老子的道！”

我吓了一跳，连忙后退两步：“老丈，我……我不是坏……”

“嗤，”老头笑出声，打量我半天，“饿死鬼投胎？皮包骨头还敢拦路。”

我摸了摸饿瘪的肚子，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老头突然甩手扔过来个陶碗，砸在我脚边。“滚！赶紧滚！别脏了老子的茅草屋！”

我捡起碗，触手冰凉，正要发作，茅草屋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一个尖嘴猴腮的女人探出头来，凶声骂道：“二牛！你又乱扔东西！那可是最后半斤米！”

老头从后面顶了她一下，嘟囔道：“滚蛋，倒水！再吵爷把你的 assessments 给撕了！”

女人撇撇嘴，递过来个木勺，撂下话：“自己舀！省着点喝！”说完扭头回去了。

我舀了半碗浑浊的水，仰头灌下去，那点水在喉咙里滚了一滚，差点呛死。老头又扔过来个烤蛇皮，滋滋作响，我咽了口唾沫，刚要伸手，老头冷哼一声：“又饿？滚！”

我蹲在火堆边，看着那蛇肉发呆。这年头，能吃能喝的，那都是老天爷赏饭吃的。旁边突然窸窸窣窣一阵，我吓了一跳，原来那蛇肉竟然自己动起来了！

蛇皮不停扭动，猛地一甩，腥臭的蛇信子就朝我喷来！我下意识一躲，蛇皮又像鞭子似的抽向那女人！女人尖叫一声，躲到火堆后面。蛇皮扑空又缩回去，身形开始变化！那蛇皮竟像活物般蠕动，慢慢长出四条腿，蛇头也变大，独角巍峨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