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又夹了一口菜，其实早就不吃了。胃里空落落的，但那股子委屈劲儿压得他喘不过气。李明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，旁边也有人开始敲碗碟，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。

“催什么催，自己吃饭那么慢。”李明没好气地说。

林浩能不慢吗？晚上十点才从公司摸回来，地铁又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刚被老板骂完，连带着和女友也闹得分手，这顿饭吃得他心烦意乱。他甚至没注意李明今天坐他旁边，平时这家伙都坐在窗户边。

“行了行了，马上。”林浩扒拉着米饭，尽量看起来不那么心烦。

李明叹了口气，扒拉自己碗里的炒面。这顿饭吃得邋遢，毕竟大家都是难处人。林浩注意到，桌上所有人的表情都挺丧，像被世界按在地上摩擦。

结账的时候，李明拉住林浩：“林浩，你有没有听最近公司里那点事儿？”

林浩摇摇头，他最近脑子乱，公司八卦暂时没进入他的雷达。“什么事儿？”

“老张，就是咱们部门那个老张，好像中标了个大项目，马上要调去核心部门了。”李明压低声音。

林浩没在意，老张那是老油条，拿点好处就往脸上贴金。他又扒拉了两口饭，忽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他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，好像钱包被偷了，身上就剩下五十块钱。现在这顿饭，他掏出来的是早就准备好的借条，欠李明五十。

“哦，老张啊，那不是应该的嘛。”林浩含糊应道。

李明瞪了他一眼：“你小子，是不知道老张那点本事，还是没听明白？这可不是普通的招标，是市里重点扶持的科研项目，奖金有多高你猜？老张这次要是能主刀，以后在公司的地位绝对不一样。”

林浩心里咯噔一下。科研项目？奖金？他想起自己上个月瞎猫碰死耗子，在公司旧仓库翻出来个不起眼的木头盒子。当时就觉得好奇，打开一看，里面竟然是个老式怀表，黄铜的，表盘上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纹路。

他当时随手塞兜里了，也没当回事。现在想起，不由得摸了摸口袋。

“走了走了，别耽误我回家写论文。”李明不耐烦地收拾东西，把那五十块钱的借条往桌上一甩，“下周五记得还我。”

林浩囁嚅着，摸出手机数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