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手一松，那根快被他掐断的稻苗“啪”一声掉在地上，他没急着踩，盯着泥地里渗出来的丝丝缕缕的黑气，眉头皱成了个川字。

“嘿，我说老天爷，您是跟俺老王对着干是吧？”他自言自语，唾沫星子喷得稻苗上都是。这地，真跟以前翻了个脸。以前浇回水，顶多三天水分就渗下去了，现在咋灌了两天水，手按下去还是硬邦邦的，跟撒了多少盐似的。

正烦着呢，老村长刘瘸子颤巍巍地过来了，手里还拎着个烂泥巴。刘瘸子腿不好，走路一瘸一拐的，但眼神还算利索。 “哟，老王，在这儿转悠啥呢？地里有虫子？” 老王白了他一眼：“去你的虫子！地干得跟撒盐似的，我瞅瞅是不是被哪个小屁孩用土给垫实了。”说罢又伸手去拔旁边的玉米苗试试，嘿，入手发沉！他又是拔了半根，掰开看，根须旁边全是白花花的盐霜。 “嚯！真有你的！”老王气得直拍大腿，“这地咋跟撒了把粗盐似的？以前哪年见着过？”

刘瘸子看着地上那根白根须，也是一愣：“这……这地咋变邪门了？前两天还看着好好的，今儿就……”他咂咂嘴，眼里闪过一丝疑惑，“王村长，要不你寻思寻思，要不把地都荒了？咱们这地，本来就不算肥沃……”

老王瞪了他一眼：“荒？荒能行？这是咱们村的命根子！我瞅着……问题可能出在咱们打井的井水里。”他想起自家井跟以前比，出水少不说，还带着一股子淡淡的土腥味，以前清甜得很。 “走，瘸子，咱俩去看看那口老井。”

俩人走到村口的老井边，井口围了几个人，也是愁眉苦脸地盯着那口咕嘟咕嘟冒泡的井。井绳快断了，一个半大小子正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上提水，水桶刚到井沿就被气泡冲得“哐当”掉下来。 “我说你小子，别光使蛮力，水快出来了，再拽一把！”老王吼了一声，接过水桶往上提。 “嗬……”少年喘得直咳嗽，水桶还是没上来。 老王心一横，嘿咻一声把自己也扔了下去，呛了一口水，但确实把水提了上来。他拎着水桶往地上一倒，哗啦一声，清亮的水稳稳地倒在地上，很快就渗了下去。 “行了行了，暴雨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