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站在出租屋门口，换了个姿势，把夹烟的手指挪到门把手上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他没急着看，绕着门口走了两圈，像是在找什么词儿。楼道里传来老陈的咳嗽声，这动静挺规律，晚上十点准点儿。

“妈的，催得跟催债似的。”王磊嘀咕一声，把手机揣兜里，推门进屋。一股泡面味儿混着空气迎面扑来。

老陈正坐在小桌前，桌上摆着个搪瓷碗，里面是暗红色的菜，旁边还有个白瓷碗，漂着几片葱花。老陈抬眼皮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又低头 Studier 碗里的西红柿炒鸡蛋。

王磊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，那声动静惊得老陈手里的筷子都停在半空。他哼了一声：“又加班？”声音闷得跟咽了气似的。

“嗯。”王磊往沙发上一坐，长长吁了口气，“跟老板扯皮，说了三个钟头。”

老陈“啧”了一声，夹起一块鸡蛋，“不够吃，我去给你 житتب thêm。”他站起身，动作慢得跟老骨头了。

王磊看着锅里的油星子，突然来气：“妈，您能不能别总做这个？天天一个西红柿炒鸡蛋，我的味蕾都死刑了。”

老陈把半碗鸡蛋倒进王磊面前的小碗里，“就这个实惠，下饭。”他坐回原位，看着王磊，“张伟呢？他怎么没来？”

“不知道，估计又去他那破健身房练死了。”王磊扒拉了两口饭，“天天跟个拼命三郎似的。”

老陈没接话，又低头吃饭。王磊看着碗里那点鸡蛋和几片西红柿，筷子在碗里戳着，半天没动。心里那股憋屈像焊死似的。

“妈，”王磊突然开口，“我从大学毕业到现在，三年了，工资涨了多少次？”

老陈嚼着嘴里的东西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涨了……两次？”

“两次？”王磊声音陡地拔高，“我一个月工资多少啊？给你转八百，你说涨了两次？我招聘时写的那份薪资，现在连我发小家的狗都不如了！”

老陈放下筷子，第一次正眼看王磊：“工资低，你还能不吃饭？”

“吃饭是小事，”王磊站起来，踱了两步，“饭好了没好，你能不能别吃独食？”

老陈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：“我等你了快一个小时了，你刚回来。”

“我等你了？”王磊嘴角抽搐，“您有事儿这会儿该跟我说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