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盯着电脑屏幕看了足足十分钟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群牛虻，嗡嗡嗡地吵得他头疼。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已经晚上十点，公司楼下那盏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影子中间那颗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。

“操他妈的，”王磊猛地一拍桌子，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，“这破项目就是个坑，我一个人写半年， benefits 还没我基本工资高。”

他随手抄起桌上半包快抽完的利群，撕开包，摸出根烟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烟雾缭绕中，他想起三年前的自己。

“磊子，你小子行啊！现在都成大神了！”张猛当时把他按在电脑前，红着眼眶跟他划拳庆祝，那年夏天，他们刚毕业，揣着几百块钱来到这座一线城市。三个兄弟，从农村来的，谁他娘的不知道起点有多苦。

“扯淡，”王磊当时也喝高了，指着电脑屏幕上自己写的第一段小程序，“我这是被逼无奈，以后肯定有大出息。”

结果呢？大出息是吹牛逼谁不会。如今，他连个像样的培训班都没参加过，全靠瞎猫碰上死耗子，勉强在一家小公司混着。上个月老板突然宣布项目外包，他的饭碗就碎了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张猛发来的微信，问晚上吃啥。王磊盯着屏幕看了两眼，没回消息，又把烟往嘴里送。

“得，这顿又省了。”他自言自语道，把烟屁股在烟灰缸里摁灭，发出啪嗒一声轻响。

他关掉电脑，打着赤脚在卧室里转了两圈。房间里乱糟糟的，衣服堆在椅子上，地上扔着两双鞋。他拉开门，对着楼下喊：“喂！张猛！谁他娘的给我带了酒！”

楼下传来张猛含糊不清的声音：“操，你TM有病啊，大半夜的叫唤！酒精肝啊你！”

王磊扯着嗓子吼了两句，又嘬了口烟，烟瘾上来了。他想起李伟，那个和他一样被女友甩了的家伙。

李伟是个程序员，去年因为公司裁员，家里又是老母亲生病，压力太大，直接抑郁了，现在正在家养着。当初他们三个关系最好，李伟总说：“有我在，你们就放一百个心！”结果呢，第一个倒下的是他。

王磊叹了口气，靠在门框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