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瑶对着镜子又比划了两下，嘴角那点朱砂画得是挺费劲，得用细头毛笔，还得屏着呼吸。她把这事儿琢磨半天，总觉得不够邪门，又对着手机屏幕，用手指蘸着手机屏幕上的油渍在那儿描了圈，嘿，立马活泛了。

她知道自己是阴魂，可这阴魂还带着点修仙界的边边角角。原本是京城的一个小有名气的画师，就爱画些鬼怪啊，精怪啊，总觉得那些东西比人还好看。谁知道那天画画太投入，没刹住车，结果一睁眼，眼前白茫茫一片，就听见一个大爷的嗓子喊她收摊儿，说她那幅《百鬼夜行图》画得邪乎，把路过的孤魂野鬼都给勾来了。再睁眼，自己就成了一缕飘缈的魂。

这魂飘了三天三夜，先是丢了原身，然后是丢了记忆，最后连阴债都忘了。要说也不容易，三魂七魄聚齐了，可脑子空空，飘着飘着就飘到这片乱葬岗了。

林瑶叹了口气，觉得自己挺惨的。不过转念一想，也好，修仙界她也没混出什么名堂，那些师兄师姐一个个精得跟猴儿似的，专会排挤她。咱们这小人物，混个风生水起啥的，要是能成，那多带劲。

她飘着飘着，就看见前面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几个孤魂野鬼正围着个什么东西议论纷纷。林瑶好奇，就飘过去凑热闹。一瞅，好家伙，是个新鲜出炉的小纸人儿，画着张狰狞的脸，嘴里还衔着把纸剑。为首那孤魂一瞅她，眼睛都瞪圆了，吓唬道：“你是谁？这儿不安全，快走！”

林瑶笑眯眯地摆摆手，声音柔柔的：“别怕，我是来收摊儿的。”

那孤魂一听，愣了：“你收啥摊儿？”

“我画画的摊儿啊，这条路不好走，画都卖不出去。”林瑶心说，我这摊儿是收不回去了，你就当听个乐。

那几个孤魂叽叽喳喳半天，也不知道是不是把她当鬼，还是当神仙了，总之是挺客气，把她让到旁边去坐。林瑶就坐在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看着那几个孤魂野鬼围着那小纸人折腾。

那孤魂野鬼没完没了地嘀咕什么“这纸人画得太逼真了，肯定管用”，“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敌得过那山下的厉鬼”。林瑶听着听着，觉得挺好笑，这帮家伙，也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场生死，还这么容易就相信纸上画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