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声哗哗的，还带着点土腥味儿。我“噌”一下坐起来，脑袋嗡嗡的，像被谁用擀面杖打过似的。浑身黏糊糊的，鼻子底下这股味儿……是被人尿了？不对啊，这水声……好像是从上边往下倒的？

我揉了揉眼睛，眯缝着瞅了瞅四周。泥巴地，土坯墙，窗户上糊着报纸，光线昏暗。一张旧木头桌子，几把破椅子，屋里就这几样家当。离我近的那边，窗户台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，缸子里水没到一半，正哗哗地往下淌。

“可以啊，这漏得还挺有节奏。”我嘀咕了一句，伸手就要去扶缸子。

手还没碰到，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压得低低的男声：“别动。”

我吓了一跳，手僵在半空中，慢半拍地回过头。一个穿着蓝色解放布中山装的男人，正站在门口。他个子不高，身材有点瘦，头发剃得短短的，眼神有点凶，但看我的眼神又有点直愣愣的。

这人就是李建国，村里公认的老实人，大龄剩男一枚。不是我瞎说，二十好几的人了，村里就数他家没娶媳妇。他有手艺，会木匠活，平时帮着家里做点农活，人看着也勤快，就是性子太闷，跟闷葫芦似的，谁跟他说话他都“嗯”一声，脸还老拉长得能夹死苍蝇。

我当时去李建国家找水喝，就是看他在院子里劈柴，没说话。结果刚喝了两口，这缸子就突然漏水了。我以为是李建国干的，估计是他喝多了没管好，那缸子是他家唯一的水缸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我有点紧张，结结巴巴地解释道，“这缸子是不是漏了？我帮您扶一下。”

李建国没说话，眼神在那缸子上扫了一圈，又移到我脸上。他那眼神，看得我身上汗毛都竖起来了。“你自己喝的，自己扶。”他声音还是那么闷，但似乎又比刚才多了一丝不耐烦。

我看着他那张拉得老长的脸，心里有点委屈。谁家喝水还能被怪罪啊？我这是好心帮忙，结果还挨训。我噘着嘴，没再说话，默默地回到桌子边，打算收拾收拾走人。

“站住。”李建国突然开口。

我顺势往门口踏了一步，背对着他，等着他发落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他问。

我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回答：“我……我叫刘小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