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声哗哗的，还带着点土腥味儿。我“噌”一下坐起来，脑袋嗡嗡的，像被谁用擀面杖打过似的。浑身黏糊糊的，鼻子底下这股味儿……是被人尿了？不对啊，这水声……好像是从上边往下倒的？

我揉了揉眼睛，眯缝着瞅了瞅四周。灰扑扑的土坯墙，上面糊着裂了口的泥巴，窗户上没安玻璃，只挂了层薄薄的塑料布，外面透进来几缕光线。这味儿……是茅房着了火？不对，茅房在哪儿呢？我这儿咋是水声？

我挣扎着爬下坑，冻得直哆嗦。这身衣服全湿透了，黏在身上跟裹了层泥巴似的。我使劲一抖，浑身上下都是泥点子，看着就狼狈。

“水缸呢？”我嘀咕着，这年代没自来水，水缸里的水就是日常生活用水。我踉踉跄跄地往院子外面走，一看这院子，嚯，跟乡下老家似的，土坯房，院子中间有个猪圈，旁边还堆着柴火。

“有人吗？”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，半天没听见回音。这大清早的，大家肯定都还在睡觉呢。

我正想着要不要又爬回那张硬邦邦的坑上睡觉，就听见东边厢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
一个穿着蓝布褂子、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走了出来，手里还拿着个破碗。“女娃儿，你醒了？咋着了？”

“奶奶？”我一眼就认出了这老太太，我空间里不是存着不少东西吗？以前听我妈讲过，这老太太是我大伯的妈，也是住在咱们院儿里的，就住在东边。那时候对我妈可好了。

老太太看着我湿漉漉的样子，眼睛都睁圆了。“哎呀，快进来换身衣服，地上凉！”老太太说着，就往屋里拽我。

我跟着老太太进了东厢房。屋里光线挺暗，只有一个老式煤油灯。一张土炕上铺着破旧的被褥，旁边放着一个木头柜子和一张小桌。屋里还有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，正坐在地上看报纸，听到动静抬起头，看见我，眼睛也瞪大了。

“这是……谁家孩子？”小伙子站起身，上下打量着我。

“这是我大侄女，”老太太指着我说，“昨晚上不小心从坑里摔了一下，把衣服都弄湿了，感冒了。你二叔呢？”

“二叔年纪大了，起不来，”小伙子挠挠头，“二婶，您先给她找件衣服换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