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王狗蛋把棉袄领口又缩了缩。手里的灯笼晃得厉害，灯油都快晃出来了，在泥泞小路上拖出两道歪歪扭扭的影子，一长一短，活像俩鬼影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苦中作乐：“嘿，到底是老子有本事，接了这趟‘顺风车’，赚翻了。”

这“顺风车”可不是啥好事儿，张寡妇家的夜半哭声，老王头被戳瞎眼的鬼事儿，最后他堪堪用几张黄符把那游魂送走，顺走了点现大洋和银票，这算他接了个顺风(interval)赚翻了。

可现在这情况就不一样了。前脚刚跟李捕头拜了把子，这后脚就又捞了个活儿。说是城东老张家，半夜丢了个独眼丫子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，家里还弥漫着一股子腐臭味儿，鸡飞狗跳好几天了。李捕头抹了把脸，沉声说：“王狗蛋，这回可不像上次那闹鬼，这明明白白是人失踪了，你给看看，要是你那点阴阳道行真有点用，我以后就是你的靠山。”

王狗蛋心里直犯嘀咕，丢人现眼啊，上次是鬼，这次是人，而且还是个独眼，这传出去他这“阴阳官”的名头还怎么立？可李捕头都发话了，他还能说不行？硬着头皮点了点头：“行，李捕头，我尽力。”

到了老张家，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儿扑面而来，呛得王狗蛋直咳嗽。院子里乱七八糟，鸡毛鸭血，还有几滩干涸的暗红色血迹，惨不忍睹。老张夫妇俩正蹲在院子里，脑袋耷拉得跟斗鸡眼似的，两眼放光地看着王狗蛋。

“王先生，救救我儿吧！”老张妻搂着老伴的胳膊，哭得梨花带雨。老张则指了指地上几处血迹，声音嘶哑：“昨儿晚上，我儿还跟我在院里乘凉，一转眼就没影儿了，只留下一只鞋……”

王狗蛋心里咯噔一下，独眼鞋？他猛地想起张寡妇家那个夜半哭声，还有老王头被戳瞎眼的案子……难不成这些事儿有关联？他定了定神，走到那几滩血迹前，仔细看了看泥土，又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。

突然，他眼睛一亮，指着不远处一块石头：“你们看，这鞋底下有泥块，跟咱们县衙旁边的荒坟地一样！”

老张老李对视一眼，一脸茫然：“荒坟地？”

王狗蛋点点头，从怀里掏出几张黄符，往空中一撒：“走，咱们去看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