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凑近了，手指戳了戳兔子灯冰凉的脸蛋儿，嘴里啧啧称奇：“这玩意儿灯身是空的吧？这夜晚上点着，能看见人影儿晃悠，有活气儿。”王二嘿嘿一笑，拍了拍灯杆子旁边那盏草编的灯笼，“可不是嘛，这兔子灯是老板亲手编的，灯身掏空了，晚上风一吹，里头蜡烛一照，影儿就在灯面上晃啊晃，挺有意思。”

“有意思是挺有意思，”老李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眯着眼睛瞅着那灯笼，“就是……现在这街上，这类玩意儿是越来越少见了。以前一到过年，我跟你说，满街挂的都是兔子灯、鲤鱼灯，五颜六色的，跟白天似的。孩子们提着跑，提着玩，可高兴了。”

王二一听，来了精神，嘿嘿笑道：“老李，您这话说的对。我小时候过年，就盼着那几天。天一擦黑，家里的长辈就会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竹篾、彩纸，教我们怎么扎兔子灯。晚上点着蜡烛，那甜丝丝、暖烘烘的，灯一晃，影子就在墙上、在人身上当真活过来似的。跑出去，家家户户都亮着，跟逛灯会似的，那人声鼎沸的。”

“那是！”老李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烟灰簌簌往下掉，“不光是兔子灯，还有各种各样的。龙灯，两条大龙灯，跟着鼓乐队穿梭在街心里，龙头上的眼睛都活动，嘴里还喷着‘火’，吓得小孩子直往大人身后躲，可好玩了。还有凤凰灯，灯上画着金凤凰，尾巴一甩一甩的，像是真要飞起来似的。”他咂咂嘴，“可惜啊，这几年，这些活生生的灯会，是越办越少了。”

王二点头，脸上掠过一丝失落：“是啊，如今都啥年代了，手机电脑一开，啥画面没有。谁还稀罕这几个手扎的灯啊？化钱还费事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这手作的玩意儿，看着就暖心。不像现在有些电子灯，要么太亮刺眼，要么一亮一暗跟闪烁似的，没那股子年味儿。”

老李叹了口气，搂着王二的肩膀晃了晃：“可不是嘛。以前这老街，一到晚上，根本闲不住。卖糖画的、糖葫芦的，敲着糖锣叫卖的，还有搭着棚子唱川戏的，热闹得很。现在你看，街上冷冷清清的，店铺大多都关了门，改做起了门面出租，年轻人也不愿意守着这些老买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