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进广汉，那股子 Coastal Bend 的味道就冲鼻子里钻。我不是专门来看这个的，但朋友非拉着我，说这儿的民俗故事多，保准有意思。偏生我这人好奇心重，就跟着他瞎转悠。

一出汽车站，右手边一条老街就摊开了。灰扑扑的石板路，缝隙里塞满了枯枝败叶，不知道多少年没清理过了。路旁歪歪扭扭挂着几盏红灯笼，底下贴着褪了色的招财进宝字样，风吹过去，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脆响，听着还挺瘆人。头顶是芦苇编的顶棚，阳光斜斜地照下来，地上投着晃晃悠悠的光斑。

“走这边，”朋友拽我往街里走，“这叫锦水街，老名儿了。”

街里头比外面还热闹些。卖油炸糕的摊子冒着油光，香味儿一阵阵飘过来，勾得人嘴馋。坐堂算命的瞎眼老头儿揣着手，坐在一块破木桌后面，面前摆着几副扑克牌，嘴里嘟嘟囔囔念着什么。几个提着鸟笼的大爷，聚在一堆儿抽烟聊天，鸟笼里的小金刚鸟斗得正凶。

我没心思和他们玩，主要光听朋友瞎吹。他说这街上有不少故事，什么哪个巷子里住着个水鬼，哪个门口藏着个吊死鬼，哪个晚上还能听见当年古战场上的炮声……听得我头皮发麻，赶紧往后缩了缩。

“喂喂，吓着没？”朋友看我那怂样，咧嘴一笑，“这都白来啦。”

我白了他一眼，“得了吧，说点高兴的。这真叫锦水街？锦水我知道，成都那个，怎么这儿也扯上关系了？”

朋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“你这就不知道了吧？传说啊，当年诸葛亮北伐，路过这儿，看见河边一群老百姓在织锦，织出来的花纹特别好看，就问他们是在织布还是织锦。老百姓说，我们这是织锦，诸葛亮一听，觉得这地方吉利，就趁船顺流下来，在河边点了一盏红灯笼，后人就把这条街叫锦水街了。”

“诸葛亮还来这儿了？怎么历史书没提啊？”我嘀咕着，心里还是觉得这故事太扯。

朋友“嘿”一声，“历史书能写完所有故事？老百姓嘴巴里可藏着多少事儿呢！”

他这么一说，倒勾起我兴趣了。这街上有吃有喝，有算命的，有斗鸟的，简直就是个民俗大熔炉。我就缠着朋友，让他给我讲讲巷子里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