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着，老张，喊我一把没听见啊？”我嬉皮笑脸地凑过去，伸手拍了拍他晒得黢黑的胳膊，“跟您打听个事儿，最近厂里招工有信儿没？”

老张“哐当”一声把门锁一甩，顺手从兜里摸出把搪瓷缸子，哗啦灌了一口水，才没好气地说：“嘿，还跟我这儿装老实？下午老李头看见你，跟我在传达室门口转悠了俩钟头，就你那点小动作，我还不知道？”

我嘿嘿一笑，把脸一沉：“你们几个是一看我这几天鬼鬼祟祟就怀疑我了？行，我承认，最近看隔壁初中毕业的小子揣着本电子表，在街边摆摊修收音机，挣得比咱们在车间累死累活强多了，心里有点痒痒。”

老张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还嘴硬！我说王浩，你这人吧，脑子是灵光，就是太心急。厂里那稳定饭碗，可不是谁想捧就能捧的。走，跟我来。”说着就拉着我朝车间里走。

到了车间办公室，老张从柜台底下摸出个小本子，翻了几页，抬头问我：“去年技校那批分配名单，你不是惦记着那台进口的C6磨床操作手位吗？名单上最后两个名额，一个叫李伟，一个叫赵斌，都是跟你在一个实习小组的。”

我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凑近了些：“那咋办？他们俩肯定比我技术好。我这刚毕业，啥经验没，硬抢不行啊，怕落了人话柄。”

老张把本子往桌上一拍：“王浩，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厂里这事儿，有时候不光看技术，还得看你能不能跟人处好关系。李伟是厂领导的外甥，赵斌他爹是技校的主任，这两个人，你想想，谁的路子更硬？”

我一听，脸立马就拉长了：“他娘的，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？白考了半年大学的技术班啊！”

老张摆摆手，指了指窗外：“得了吧你，拍着胸脯跟你保证，厂里那台磨床，一年到头闲着也是闲着，与其让它吃灰，不如让懂行的人用。就冲你实习那半年，天天泡在车间里，技术比李伟、赵斌都扎实，你要真想上，得想想怎么把这俩人给‘架空’了。”

我一听这话，脑袋嗡嗡直响，心里有点乱：“老张，你这话啥意思？难道我就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