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，发出“啪”一声脆响。屋子里就他一个人，空气立刻安静得有点瘪，他呼出的热气在手机上方悬着，像一团没散开的风。这五位数，搁十年前，他做梦都不敢想是存款。就在刚才，他刚把一笔网课的课费数完。

老张心里头跟明镜似的，这点钱，在现在这个社会上，不算啥大钱，但搁在他手里，就是实打实的收获。他想起之前还在小公司熬日子的时候，一个月工资就几千块，交完房租水电，剩不下啥，还得搭进去不少时间陪那帮狐朋狗友喝酒吃饭，图个啥？现在不一样了，虽然网课也累，但时间自由，挣得多也实诚。

他抽出一支烟点上，慢慢吸着。这烟是他攒了好几天的工资买的，平时不舍得抽，今天高兴，就破费一次。烟雾缭绕中，老张想起了公司里那帮同事。

老张在网课公司干了快两年了，算是个老人了。公司不大，也就十来个人，他跟几个是熟脸熟眼的，平时也聊上几句。有那个技术好的，总有几个爱使唤人的，还有个天天抱怨工资低的，咋样，形形色色。

老张想起那个技术好的小李，每天就知道瞎显摆自己多牛，项目做得多好，老板有多赏识。上次公司接了个大单子，小李抢着做了，结果搞得焦头烂额，最后还是老张过去帮忙盯了两天，才勉强按时交工。小李后来还跟老张客气了好久，说以后有事就找老张，比谁都热情。老张当时就寻思，这小子，平时看着挺冲的，真遇到事儿了，还挺会装。

还有那个天天抱怨工资低的张哥，公司里年纪最大的一个，天天嚷嚷着要离职，说太不容易了，挣得少还不自由。老张当时还安慰他，说谁刚开始不是这么过来的。结果上个月，老张偶然听说，张哥悄悄接了个外包活儿，做得挺挣钱，比公司工资加起来都多。老张当时心里就“咯噔”一下，没说话，心里头明镜似的，这人的心思，谁也看不懂。

最让老张看不懂的是那个新来的小王。小王刚来的时候，看着挺老实，待人接物也客客气气的，老张还主动带过他几天。结果没过多久，老张发现，小王经常在背后说人坏话，还跟小李搞到一块儿去了，天天一起抱怨老张“心机深，不外露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