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放下手机，在出租屋狭小的空间里踱了两步。这五位数存款，他盯着都快十年了，数字没涨，人倒是老了。镜子里映出他眼角的褶子，还有那点不服软的倔强。

半个月前，厂里裁员，他手握两个offer，一个熟脸企业，工资少两成，稳定；另一个全然陌生，老板电话里喊得震天响，说给开八千八，管吃住。老张脑子里嗡嗡响，手机银行APP那串数字像打在心上，五位数，搁以前是天大的事，现在看来，简直跟个笑话。

他选了后者。不是瞎折腾，跟那厂里死气沉沉的氛围没法比。电话那头，姓李的老板声音洪亮，唾沫横飞讲愿景，说带他干大事。老张没听那套，就问了一句：“您这事儿，保本不？”

李老板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张哥，你这是跟死鱼谈活水呢？保本？我跟你说，踏进这行，就得有拿家当去赌的觉悟！”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哪是找事呢，简直是送死。但他没退缩，紧接着问：“赌多少，我自个儿说了算？”李老板答应了，电话里敲定了初步的分成模式。八千八，月结，年底再算总账。

今天，老张跟李老板在一家小馆子见了面。菜是李老板点的，都叫老 张不辣的，意思再明白不过。两人坐在靠墙的桌子，桌上摆着两瓶啤酒，冰块叮当作响。

“张哥，你这人爽快，我欣赏。”李老板先敬了一杯，“咱们这项目，启动资金是道坎，我这边有点资金链紧张，你看，能不能先搭个伙，我这边多给你点分成？”他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，想白嫖。

老张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口，没接话。他看着对面这个四十来岁，脸上全是焦虑的胖子，心里冷笑。白嫖？他老张是那种人吗？刚进社会那会儿，连五十块钱的假 watches 都敢买，现在有这点本钱，还怕亏？怕的不是亏，是亏了以后，那点可怜的良心不得被自己啃干净？

“李老板，”老张把酒杯往桌上一顿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在李老板心上，“项目启动资金，我早就规划好了。至于分成，按咱们电话里说的来，一分不少。另外，我提醒你，这事儿，别让我觉得像个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