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叹了声气，把湿漉漉的头发往旁边扒拉一把。昏暗的手电筒光线在脸上晃了晃，她眯着眼往外看。雨还是没停的意思，砸在泥泞的小巷里，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。

隔壁王婶家窗户纸裂了个口子，不知道什么时候补的，此刻又被雨水泡得软趴趴的。那声音听着，像是随时都会彻底破掉。

“又烧了……”苏晚低声骂了一句，心里有点发苦。这破屋子，自从她住进来，灯泡就没断过。前两个月还是个小灯泡，现在换成了最便宜的螺旋式，也还能撑那么一两个晚上，今天彻底不亮了。

她摸黑在墙角摸索，手指碰到一片冰凉的水迹。啧，看样子是屋漏偏逢连夜雨，外面下大雨，屋里也跟着下小雨。真是和她现在日子一个调调，倒霉得很。

摸出工具盒，苏晚打开手电筒，光线聚焦在那只坏掉的灯泡上。螺丝口拧了几下，没拧紧，大概是拧滑了。她皱了皱眉，又换了个角度看，这次总算把灯泡给拧了下来。

灯泡arium有点重，空了之后，灯座晃了晃。苏晚没管它，把坏灯泡随手塞进工具盒，然后又摸索着把准备明天去镇上买的灯泡拿出来。

手电筒光一晃，她突然想起顾屿。

那天也是下雨，他撑着伞来接她。伞是他自己的，一把旧的黑伞，他让她躲在他一侧，自己大半边身子都淋湿了。问她要避雨的地方，她指了指自己租的那个小破屋。

没想到他居然进来了，还帮她把漏雨的窗户纸给糊了。虽然只是用胶带糊的，但那会儿她觉得挺暖和，就是他话少得可怜，两人就那么你一言我一语地，磨磨蹭蹭地糊完。

后来她才知道，他是来附近工地找事的，顺路来看看她。听着挺玄乎的，一个在城里讨生活的姑娘，好像不太可能认识什么工地老板。

“顾屿……”苏晚低声念了念这个名字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。他看着是挺闷的，话也少，但那晚给他铺床单的时候，动作是挺轻的。

灯泡拧上了，昏黄的灯光终于亮了。屋子亮堂了不少，那股霉味也淡了点。苏晚打了个哈欠，把工具盒往桌上一放。

明天得早点起，去镇上买灯泡，顺便买点吃的。今天晚上，看来是只能喝稀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