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电脑屏幕蓝光惨白，我盯着稿纸上的错别字，手指抽筋似的敲打键盘。肚子在抗议，咕噜噜叫得像只饿猫。外卖软件翻来翻去，没一家敢接单，最后只订了杯最便宜的速溶咖啡，兑水都嫌苦。饿得前心贴后心，突然瞥见窗外亮着灯。

对街那家「苏记小馆」，明明打烊了，居然还透出暖黄的光晕。老板娘苏暖是个温婉女人，总爱坐在门口摇着蒲扇。我鬼使神差砸开门，她认出我，眼里闪过一丝讶异。「又加班？」她接过我颤巍巍的手，倒了杯热姜茶。

「老板娘好人啊，」我捧着杯子，暖意从胸口漫开，「红烧肉呢？今儿格外香。」她抿嘴笑了，转身灶台前，正用小勺搅着砂锅里那盘油亮亮的红烧肉。冰糖熬得的焦糖色匀称，肉块浸在酱油里，冒着的白雾像盛开的云朵。

「馋鬼。」她夹块肉在碗里，「今天可是加了新方子，用了自家坛子腌的梅干菜。」盛出来时，盘底还粘着芝麻酱，她手一抖，几粒掉在桌上。我伸手要去捡，她却抢先用纸巾包了递给我。

「别手脏了。」她顿了顿，突然压低声音，「你稿子的事，我看了。」我手一抖，茶水溅出几滴。她没再提，只往我碗里添了碗白米饭。筷子放下时，碗沿蹭着我下巴，暖气糊了一片。

灶台上，她正在熬粥，米粒在锅里咕嘟咕嘟。我溜达到灶台边，看着她背对着我，肩膀轻轻晃动。屋里黑漆漆，只有厨房亮着明灯。冰箱门没关严，我闻到腌笃鲜的酸香，还有……橘子皮擦过的清新？

「你胖了。」她转过身，白瓷碗在灯光下像盏灯。我摸摸肚子，发现校对时偷偷嚼的饼屑全没了。「稿子得改。」我低头扒饭。她突然伸手，把速食鸡块往我锅里倒，「不够就再叫……」话没说完，手机响了，她接起来，满脸温柔笑意。

后来我常去帮忙，才知道她的店只有一间，后厨连个洗碗机都没有。她总教我熬梨汤、做麻糬，说这叫「用心的料理」。有次我生病，她炖了汤，碗里漂着银丝白萝卜，上面撒着薄荷叶。喝到一半，她悄悄把勺子点进我手心：「别怕，有我在。」

夜深人静时，我常在灶台边偷吃她切剩下的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