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屏幕上，那张红得刺眼的layoff letter（解雇通知书）被她捏出了褶皱。林薇觉得自己的世界，就像玻璃遇到了冰雹，哗啦一下，碎成了片。原本以为只要埋头苦干，总能在这座大城市的钢筋水泥里抠出个容身之所，结果现实给了她响亮的耳光。

“顾衍辰！”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，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。她猛地敲响那扇金碧辉煌的雕花大门，仿佛这样就能把心底那份屈辱和愤怒砸进去。

门开了。顾衍辰站在光影里，衬衫的领口微敞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。他低头看着她，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条流浪狗。

“有事？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林薇深吸一口气，把那张解雇通知书拍在他面前。“顾总，我是林薇，顾太太。您当初让我签的契约婚姻，一年期限快到了吧？我提前申请解除合同。”

顾衍辰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，没什么表情。“哦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里终于透出点兴味，“什么时候发现，我们不合适了？”

“很显然，从你娶我那天起就不合适。”林薇声音带着嘲讽，“我干活卖力，不惹事，就这样还能被辞？”

顾衍辰笑了，眼角有弯，却不像看人的时候那样温和。“辞你，是看在这契约婚姻的份上。林薇，我警告你，别以为拿着那张结婚证就能在这顾家撒野。”

林薇攥紧拳头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“顾衍辰，别忘了是谁把你逼到签那份可笑的契约。你当初不要脸地四处借钱的时候，怎么不想想这些？”

“我当年是脑子不清醒。”他承认，“不过，现在清醒了，就不打算放手。”他向前一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离婚？凭什么？你在我身边，是给我带来过麻烦，还是带来过快乐？最终，还不是让我习惯了有你的日子。”

林薇愣住了。她以为自己爬到这份地步，足够让他在乎她的句点，却没想到，这个男人真的把她当成了习惯。习惯到……死死不肯放手。

夕阳透过雕花窗棂，在他脸上镀上一层金边。他刚才那句“习惯了有你的日子”，像根针，扎在她心口。她想起那些年，自己像个保姆一样照顾他身体，像个工具一样被他随意丢弃，可他总说，她是顾太太，有这个身份的光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