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的钟声没敲响，但我的神经跟它似的，准时炸开。脑子空空荡荡的，像被扔进粪坑里捞出来的破碗，又腥又臊，还带着一股子沉甸甸的霉味。老房子这鬼地方，隔音本来就差得要命，我住的这层楼更惨，天花板跟楼下一道掏了洞似的。楼下火车跑过都像打锤砸-ren头，楼上针掉地上都跟有人在客厅跺脚。

黑暗里，我躺得跟死狗似的，连翻身都不敢。后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劲儿，干脆坐起来。耳朵竖得老高，听着外面的动静。咔哒，暖气管道放气的声音。呼哧，墙角老老鼠拖屎跑过的声音。还有……还有别的什么。啥玩意儿？我瞪大眼睛，使劲分辨。

好半天，又听到一声“咚”。

就在楼道拐角那边。不，是楼道正中间。我家这老楼道就这么长，从正门进去，一溜到底，尽头是卫生间的门。没有别的门。

“咚。”

声音不高，但在这死寂的凌晨，像块石头砸进油锅。我身上瞬间窜起一股凉气，鸡皮疙瘩掉一地。老鼠？不可能啊，不止一个。是我听错了吧？耳朵是不是昨晚起夜扯坏了？我使劲揉了揉，灌了口凉水，灌進喉咙里直往下走，像条冰蛇。

周围静得跟要死了一样，连我自己倒呼吸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。那“咚”声，就这么消失在了黑暗里，连一丝回音都没有。

回音？

我脑子嗡地一下。楼道尽头是卫生间，两扇白门死死关着。门口还有段一小截走廊，再往前就是正门了，门也锁得好好的。我家的钥匙就插在客厅玄关的墙上，插着呢。这几天我一直锁着房门睡，钥匙根本带不上楼。

那刚才那“咚”声，到底是从哪儿传来的？空气里？墙壁里？还是……我自己的幻觉？

我越想越头皮发麻。这老房子，里里外外藏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东西。据说当年住这儿的老太太，半夜也总说有人在敲门。后来这房子就荒了，才便宜到我手里。装修的时候，也没敢把老墙全扒了。

现在好了，我把自己困在这四四方方的盒子里，像个贼似的。

“咚咚。”

这次是两声，间隔很清楚地两声。就从我耳边响起的！我猛地挺直了腰，手已经摸到了床头柜下面藏着的扳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