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晓晓真的累了。

从踏入冷家大门开始，这累就一直在骨头缝里钻。红毯铺得长，足有几百米，高跟鞋走下来跟踩在刀尖上似的。旁边伴郎席上的男人穿着笔挺西装，皮笑肉不笑地跟她打招呼，有的眼神亮得吓人，让她觉得像在参加什么选美比赛。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晚上冷墨寒没回她房间。她躺在双人床上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，数到三百二十三个数，还是没睡着。床很软，软得像没根。桌上的结婚证红得刺眼，照片上她笑得傻，冷墨寒脸板得能冻死人。

“冷总，”新来的管事小心翼翼地敲门，“夫人，您早餐还是叫外卖？”

“我自己来。”周晓晓嗓子像砂纸。

管事退出去，客厅传来男女的笑声。是冷墨寒，和一个女人。她没去听他们说什么，只是觉得胃里一阵一阵翻搅。早上特意起的早，给自己煮了碗面，结果忘了开火。现在肚子空得咕咕叫，连叫外卖的力气都没。

大概过了两个小时，冷墨寒回房间了。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，不是她喜欢的那种甜腻花香，是冷冰冰的雪松味。他进门没看她，径直走到衣架旁取衣服，步骤行云流水，像每天上班一样。

“咚。”一声闷响。

周晓晓从床上坐起来，抬头看。冷墨寒把一个行李箱踢在了地上，箱带勒住了地毯，噗叽一声散了一地线头。他弯腰捡，手肘差点碰到她的脸。

“晓晓，你醒了吗？”他头也不回，声音跟平时一样冷。

“醒了。”她把头转向另一边。

“今天天气真好，适合出去散散步。”他说。

周晓晓没说话。散步？他跟谁散步？旁边那个女人吗？她突然觉得恶心。

冷墨寒好像察觉到她情绪不对，停下手里的活，走到床边。“怎么？不高兴？”

“没。”周晓晓盯着天花板，“累。”

“明天早上八点，张律师会来谈离婚的事。”冷墨寒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“准备好文件。”

周晓晓愣了一下。“今天？”

“嗯。”他走到床头柜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，“昨晚没睡好？”

“没。”她翻了个身，背对他。

“明天见。”冷墨寒拉上被子，翻身躺下，很快呼吸声就平稳了。

周晓晓睁着眼睛，盯着他后脑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