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把最后一块废铁往砧子上一扔，火星子蹦了老高。他爹王铁匠还在那儿哼哧哼哧地抡大锤，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，跟滚油似的。王猛看着那把新打的柴刀，心里头直痒痒。这刀是给村口张屠户打的，钢板厚实，刃口磨得锃亮，就是刀柄太粗糙了，没上油，坑坑洼洼的。

“猛子，别光看，赶紧下手，”王铁匠头也不抬，只骂了一声，“刀柄得用黑油上上，不然雨天打滑，张屠户那老小子又要骂街。”

王猛应了一声，抄起桌上的猪血，浇在刀柄上。猪血一碰到刀柄，黑乎乎的，立马黏糊糊地贴住了。他又找来粗布，使劲搓。

正搓着呢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接着是压低的议论声。 “听说了吗？北边……北边出事了。” “出啥事了？还能有啥事，山匪吧？” “小心点，最近风声紧，山里头跑出来的毛贼不少。”

王猛停下手，竖起耳朵听了听。北边……山匪？他心里咯噔一下。村子北面是老林，黑黢黢的山影咕秃秃的，偶有野兽出没，更别说山匪了。他赶紧擦了擦手，溜到门边，扒着门缝往外面瞧。

巷口挤了几个村民，正交头接耳。王猛没挤进去，只远远地听了个大概。 “那帮毛贼 optical illusions ，听说拿了官兵的银子，跑到老林里做买卖，专劫往山里运货的驴队。” “官兵也没当回事，说山高路远，去了也抓不住。” “我看悬，前阵子李家的驴队就丢了，连人带货，连只苍蝇都没剩下。”

王猛心里咯噔。李家？就是村里的李大户？他的心里顿时天平倾斜得厉害。李家可是村里的粮仓，要是就这么没了，村里怕不是要饿肚子。

正想着呢，一阵风卷着沙子灌进来，门帘晃了晃，惊动了外面的村民。他们都往这边看，目光还往王铁匠铺里瞟。 “哟，王铁匠，这铺子挺旺啊，又是打铁的，又是量布的。” “是啊是啊，王猛这小子也出息了，往城里送铁器，比他爹强。”

王猛赶紧把门关严实了，又把门闩往里一拽。爹还在那儿忙活，没空搭理这些闲话。 他爹打完最后一锤，抹了把汗，才注意到王猛脸色不对。 “猛子，怎么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