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把最后一块废铁往砧子上一扔，火星子蹦了老高。他爹王铁匠还在那儿哼哧哼哧地抡大锤，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，跟滚油似的。王猛看着那把新打的柴刀，心里头直痒痒。这刀是给村口张屠户打的，钢板厚实，刃口磨得锃亮，就是刀柄太粗糙了，没上油，坑坑洼洼的。

“猛子，这刀底子是厚，就是得磨道，得上油，才叫好刀。”王铁匠直起腰，抹了把汗，朝王猛努努嘴，“张屠户那老小子指定得猴儿玩儿似的惦记上。你小子要是想学点真本事，跟爹学这手艺可不成，得练拳脚，得闯闯。”

王猛嘿嘿一笑，没说话，手脚麻利地找块布，把柴刀擦了擦，又找了个铜盆，倒上些亮油，慢慢抹在刀柄上。油一沾上，那坑洼立马就不那么扎手了。

“好了！”王猛举着柴刀，在阳光下晃了晃，刃口寒光闪闪，“爹，你看这刀！”

王铁匠点点头，乐得呵呵笑：“行，有你的。不过，光有刀可不成，得有人要，得有事儿干。你在村里转悠，是不是听说了啥？”

王猛一拍脑门：“爹，我想起来了！前两天，村东头的李伯说，西边镇上来了伙外来的，跟人搅和起来了，打伤了人！”

王铁匠眉头一皱：“这我倒没听说。西镇离咱们这儿也有二十里地，怎么就扯上咱们村的人了？”

“不知道，就那么说的。”王猛挠挠头，“我寻思着，要是有啥能帮上忙的，就去看看。您不是总说，人得学点担当？”

王铁匠瞅着儿子，眼神里有点复杂：“担当是好事，但不能瞎逞能。江湖险恶，不是咱们这些庄稼人该掺和的。可……你是个愣头青，不听劝是吧？”

王猛咧嘴一笑，也不瞒爹：“是，我不听劝。可我就是觉得，干点啥正事儿，不比在这儿光会打铁强？”

王铁匠叹了口气，还是把另一块好铁递给王猛：“行吧，爹就你一个愣头青。你去西镇看看，要是真有事儿，就报声信。别一个人瞎逞英雄，见招拆招，听见没？”

“知道了爹！”王猛应了一声，扛起柴刀，背上行囊，就往西镇走。

出了村子，王猛心里直犯嘀咕。他从未独自离开过村子，更别说去镇上见识江湖了。脚步有点虚，心里有点慌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