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他娘的！”吴溜子一边跑一边骂，鼻涕呼呼地冒出来，在路灯下白花花一片。“起夜都能冻掉屌！这鬼天气，比在老家挖猪槽还冻人！”他一边跑一边跺脚，棉鞋在冻硬的地面上砸出“咚咚”的闷响，跑到值班室门口，一头扎进门里，顺手把门带上，挡住钻进来的冷风。

“操！还锁门！”张伍啐了一口唾沫，从墙角爬起来，端着搪瓷缸子走到门口。缸子里是刚烧开的水，氤氲的热气让他脸上感觉稍微暖和了一点点。“吴溜子，你小子跑什么跑？磨磨唧唧的，比老娘上坟还慢！”张伍呵出一口白气，看着吴溜子鼻尖上的霜花。“赶紧滚回去睡觉，别给我磨叽！”

“是，伍哥！”吴溜子缩了缩脖子，赶紧把头钻进被窝里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死死地盯着张伍。“就是……就是有点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“有点……想喝点热乎的。”

“想喝热水还是滚尿泡？”张伍没好气地吼了一句。“滚你的！”这小子，一天到晚就没个正经，喝凉水都塞牙，热水烧开了都不知道赶紧灌嘴里，非得等凉了半截再来磨叽。

“嘿嘿……”吴溜子从被窝里钻出来，嘿嘿地傻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眼。“伍哥，你看我，这不是有眼色嘛！我这不是怕水太烫了……烧着我那破肚子嘛！”他一边说一边解腰带，作势就要去够墙角的暖壶。

“你那破肚子？”张伍一个箭步冲上去，拦住他。“少来这套！一天到晚就知道折腾！”他伸手把吴溜子往被窝里一推。“滚回去躺着！枪打响了让你跑腿都来不及！”

“可……可是……”吴溜子缩在被子里面，像个鹌鹑。“我总觉得……我好像……”他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。“好像……有点不舒服……”

“不舒服？！”张伍眼睛一瞪，伸手就要去掀他被子。“你他妈的又干啥坏事了？！”他早就看吴溜子不顺眼了，这小子油嘴滑舌，还总喜欢弄出点幺蛾子。

“没有，没有！”吴溜子拼命摇着头，护住自己的被子。“真没有！我就是……就是心里有点慌……”他脸色有些发白，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