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溜子打了个哆嗦，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小声说：“四班长，小跑子这丫头，又跑出去帮老乡找柴火了……这鬼天气，山里头黑雾罩天的，我怕她……”

张伍头也没抬，搅动着搪瓷缸里的茶叶，沸水咕嘟咕嘟冒着泡。“让她去吧，咱炊事班要是连点柴火都弄不到，还当个屁的王八蛋。”他嗓子有点哑，估计昨晚又喝多了，杯子里那点茶叶水早没了大半，剩下都是茶末子。

话音刚落，门口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小跑子气喘吁吁跑进来，怀里抱着一大捆黑乎乎的干柴火，脸上被烟熏得跟个小花猫似的。“四班长！你看我找到的柴火！”她把柴火往地上一扔，自己却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泥地上，一边搓着冻得发紫的脚丫，一边喘气。

“干得不错。”张伍终于抬眼看了看小跑子，赞了声，“今晚的柴火有指望了。”

“嘿嘿，”小跑子嘿嘿傻乐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班长，我早上跟老乡说好了，晚上他送点土豆来，让他家闺女跟我换的……”

“土豆？”张伍挑了挑眉，“他闺女是哪个队的？”

“不知道……”小跑子挠了挠头，眼睛突然亮了，“班长！你看这天，说不定今天要下雪呢！”

张伍正准备回答，屋外突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爆炸声，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密。吴溜子猛地直起身子，脸色煞白。“班长！是炮声！是炮声！”

小跑子也吓了一跳，抓起地上的柴火就往门口跑。“班长，炮打过来了！”

“都给我回来！”张伍吼了一嗓子，虽然也知道命令可能没啥用，但总得吼吼，“咱们炊事班就在这儿，想跑也跑不了！”

炮弹在窝棚附近炸开，泥土和碎石飞溅进来，砸得桌上桌下的碗碟叮叮当当响。一股硝烟味糊满了整个屋子，呛得人直咳嗽。

“班长！我们……我们是不是该跑啊？”吴溜子缩在角落里，抖得像条狗。

“跑？”张伍冷笑一声，抄起那把缺了把的砍柴刀，“咱们炊事班要是连个炮声都经受不住，还怎么给大部队做饭？跑？没门！”

看着张伍那股硬气，小跑子虽然还是害怕，但胆气也上来了一点。她把柴火抱得更紧了，小声说：“班长说得对，咱们在这儿，就得多干点活，让大家伙儿吃饱了有力气打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