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是真冷，可张伍心里头更堵得慌。前两天刚送走个跟班，小个子跑训练时直接被冻抽筋，还没到阵地就断气了。他叫王麻子，年纪不大，就二十出头，是跟着张伍从老家出来的。王麻子手脚慢，烧锅做饭老是不成器，张伍没少骂他，可临死前那句话，张伍记在心里：“班长，对不住，让你跟着我赔罪……”

赔什么罪？赔命呗！这鬼天气，哪是当兵的受的。张伍哆哆嗦索地搓着手，眼睛盯着前面那片树林子。离得还有一里地，炊事班九个人，腿脚利索的也就剩下他，还有那个叫小豆的，跟了他两年，机灵得很，就是胳膊上多了块刀疤。另个一个，叫老黑，是个老兵油子，以前在部队是饲养员，后来调到炊事班，本事是有的，就是嘴碎。

“班长，咱快到地方了吧？”小豆缩着脖子问，唾沫星子都快冻在胡须上了。

“快了快了。”张伍应着，心里盘算着。前天送来的口粮就剩下这点了，高梁面饼子，硬得跟石头似的，热水泡了都嚼不动。他摸了摸怀里，还有最后半块ötti饼干，那是他偷偷藏着的，留着等晚上围着一堆篝火，给大伙儿分。那是他们炊事班唯一的“待遇”。

走到近前，天色已经黑得快了。风没停，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张伍 extinguished 了一下眼睛，眼前一阵发花。树林子更黑了，几棵歪脖子树，张牙舞爪地伸着胳膊，活像个鬼。张伍使劲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发干得冒烟。

“班长，你看！”小豆指着不远处，“那儿有炊烟！”

张伍眼睛一亮，赶紧拨开枝丫往里瞧。果然，一个黑点在雪地里晃荡，风一吹，火苗子直晃。他加快了脚步，跑过去一看，是个老兵，正围着火堆烤着军大衣，旁边蹲着老黑，小声跟他说着啥。

“老王！”张伍喊了一声。

那老兵回头，脸上有一道刀疤，从眼角一直划到嘴角。“班长！你可算来了！”

“咋样？都安顿好了？”张伍凑过去。

“嗯，就剩下老黑和小豆没到。”老兵指了指远处，“他们俩在后头砍柴呢。”

张伍这才注意到，树林子里还散落着几根 dragging 的树枝。他叹了口气，这鬼地方，连柴火都难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