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龙头哗哗响，哗哗响，也不知道这冷气开得有多大，冷水冲在脸上，林六一个激灵，总算回魂了。她眼皮子涩得厉害，刷牙的时候都感觉像在啃牙刷。镜子里的自己，胡子拉碴，黑眼圈深得能种菜，活脱脱一个刚逃出传销组织的小仙女。“煤球呢？”林六摸了摸下巴上还黏着的泡沫，趿拉着拖鞋去找她的煤球。

卧室里黑漆漆的，窗帘紧闭着，跟外面阴沉沉的天色一个调调。林六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台灯，灯没亮。她嘟囔了一句，“该死的，电池又没了。”摸进浴室，把灯开关按了又按，还是没反应。这是怎么了？这破屋子，电也这么不给力。

林六撇撇嘴，走到阳台去。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，哗啦啦打在玻璃上，像无数根细小的针。她抱起门口懒洋洋趴着的煤球，蹭了蹭。“煤球，别睡啦，下雨了。”煤球抬起头，用毛茸茸的脑袋顶了她一下，声音闷闷的。

林六把煤球抱在怀里，往阳台的角落里拖了拖，那里有张小摇椅，平时她很少坐，因为占地方。现在倒好，下雨天正是晒太阳的时候。她把煤球放在摇椅上，自己也跟着坐下，把下巴搁在膝盖上，往楼下看。

楼下的景象被雨水模糊成了一个个色块。行色匆匆的路人撑着伞，脚步轻快地走过。有个穿得跟粽子似的胖阿姨，硬是把伞举到头顶，一步一挪地往前走，活像个人形坦克。林六看着都觉得好笑，想当年自己为了省钱，冬天也穿得跟打了蜡似的，现在倒好，工资涨了，身子也胖了，却连个像样的摇椅都舍不得买。

煤球在她怀里打了个呼噜，尾巴轻轻摇晃着。林六眯起眼睛，看着雨丝在玻璃上蜿蜒。她想起大学时候，也经常这样坐在阳台上看雨。那时候，她手里不是拿着相机，就是抱着煤球，或者两个都拿着。煤球那时候还小，只会嗲嗲地叫，也不像现在这么乖。

“煤球，你说，我们那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傻？”林六轻声问道，声音小得几乎要被雨声吞没。煤球抬起头，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林六笑了，伸手摸了摸它的下巴。

雨还在下，林六抱着煤球，眯着眼睛看着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