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四在外间枯坐了半晌，那浓重的药味一阵阵往鼻子里钻，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。里头静得能听见老鼠屎掉地上的声音，可偏偏那画框子偶尔会轻微晃动一下，像是被人碰了似的。

"他还在那儿呢。"阿四摸了把汗，偷偷摸摸往廊下瞅。果然，宋时那黑漆漆的身影还杵在那儿，手背筋凸得吓人，指节死死掐着衣角。外头的月光被风吹得乱晃，在他那张俊脸上投了俩晃晃悠悠的影子，看得阿四心里直发毛。

这都第四回了吧？前几次阿四都瞅见霍家小姐往宋时袖子里塞小包药，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儿，反正药味大得能熏死个人。今儿个霍家小姐不在，他倒好，自个儿坐那儿捣鼓那副并蒂莲，鬼画符似的。

阿四咽了口唾沫。他在这儿偷听，要是被发现了，少说也得脱层皮。可这事儿要是捅出去……他一介奴才，可不敢赌那家主的安危。想起家主被押走那天，血溅满地，阿四后脊梁就跟被毒蛇咬了一样。

正胡思乱想呢，里头突然传来"啪"一声闷响。阿四浑身一激灵，心提到嗓子眼。他屏住呼吸，只见宋时猛地一甩袖子，往后退了半步。那副并蒂莲画歪在墙角，左边并蒂莲被扇歪了，右边却突然裂开一道口子，像是有谁用指甲狠狠掐过的痕迹。

"又怎么了？"阿四听见家主压着嗓子问。

宋时没说话，蹲下身捡起画来，手指在破损处一顿，突然就笑了。那笑声又轻又急，像是被蛇咬了尾巴的狸猫。阿四看见他眼眶发红，可嘴角却咧得邪乎。

"画是活的。"宋时突然直起腰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破皮，"早就活了。"

阿四一愣。这大公子是说……画里有东西？

家主"嗯"了一声，声音里透着得意。然后阿四听见纸张磨擦声，接着就是一阵轻微的撕扯音。没过多久，宋时站起身，往外踱了两步，在月光下抖了抖画。

阿四吓了一跳——那破损的并蒂莲旁边，竟然多了两串晶莹剔透的小珍珠，像刚从嘴里吐出来的。两串珍珠穿在一根细线上，随着画框晃动，在月光下亮闪闪的，跟真玩意儿似的。

"还珠记。"宋时突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古怪的满足，"那年霍家小姐十五岁，画这副画时掉了两串珍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