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是阿四。”

宋时站在书案后，抬眼淡淡扫过门口僵立的奴才。他那声“又”，像根细针，轻轻扎进阿四心里。自家大公子平日里看着斯斯文文的，怎么一提他，就这副不怒自威的样子。

阿四腿肚子都发软了，嗫嚅着：“小、小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书房内只余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宋时没再看他，手指摩挲着刚写完的卷轴，目光却飘向窗外。细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，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镀了一层金边。

“出去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
阿四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，脑袋里嗡嗡作响。这位宋大公子，权势滔天，多少人想攀高枝，在他面前却连个正经脸都维持不住。

霍衍行站在窗边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窗棂。刚才阿四那一脸怂样，实在让她想起自家当年被打发回乡的窘境。也好，省得自己去面对他那副冷冰冰的模样。

这汴京日子，是真难熬。家道中落后，她只能靠着接些绣活糊口，偏偏被卷入了宋家的纷争。起因不过是一纸契约，如今却被困在这宋府，连个出府的由头都捞不着。

说起宋时，霍衍行的心头就泛起一阵莫名的烦躁。他人是高高在上的宋公子，身边围绕着一群莺莺燕燕，却偏偏只对她一个“耐心”。

这份耐心，像根刺，扎得人浑身不自在。

“霍小姐。”

一个温润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，霍衍行转过头，就见宋时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。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，腰间系着银质嵌玉腰带，眉目如画，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总让她读不出情绪。

“宋公子，”霍衍行垂眸，有意避开他的目光，“无事的话，我准备回绣坊。”

宋时没应声，反而抬手，示意她面前的茶盏还温着。他那动作，算不上逾矩，却让霍衍行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
她能感觉到，他似乎对她有些不同。可这不同是真心，还是另有所图？霍衍行不想深究，她怕自己一旦深究，就会连那点可怜的清醒都保不住。

“锦丝囊的绣活，我看了。”宋时突然开口，“三天内，拿来给我。”

霍衍行心里咯噔一下：“这……”

“我会给你双倍的价格。”他补充道，“此外，另外有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