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霍家小姐，请往这边走。”

引路的丫鬟脚步匆匆，几乎要将绣鞋底上的金线都踩断。霍衍行垂着头，只觉得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，紧了紧裙角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这汴京城里，再无霍家。爹爹破产入狱，娘亲病重卧床，如今她这只困兽，唯一的指望便是四叔家养的那条狗。

四叔的独子宋时，如今是炙手可热的宋大公子。听说，他府上连赏花的尾子都值她霍家当年一年进的银子。

可真当着面，这位宋大公子却只冲她勾了勾唇，眼里的笑意却让人捉摸不透。“衍儿妹妹，听说你会作诗？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几分蛊惑，“不如，今日便为兄长作几首，解解闷？”

解什么闷？她心里骂了一句，面上却不得不挤出笑容，轻轻颔首：“宋公子过奖，末学粗浅，不过是随便涂鸦罢了。”

“哪里哪里，”宋时抬手，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玉佩，“云间一鹤清 thôi，你作得比我好多了。”

他这话说得轻巧，可偏偏那眼神，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。霍衍行只觉得浑身不自在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
正说着，偏厅的门被推开，探进来一道娇俏的身影。“宋公子，”是四叔家的二小姐宋云娘，手里捏着一串葡萄，“听说你在教霍家妹妹背诗？”

宋时挑眉，目光落在霍衍行身上，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“云娘妹妹来了。”他对着宋云娘，指尖却轻轻敲着桌面，像是在中场休息，“正说到兴头上，衍儿妹妹，你继续。”

霍衍行握着帕子的手猛地收紧，帕子湿了大片。她能感觉到，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，尤其是在宋时那双眼睛里，藏了太多东西。

“好，”她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尽量平稳，“《声声慢》……寻寻觅觅，冷冷清清……”

只是开头几个字，宋云娘已经噗嗤笑出声：“妹妹这个典故用得……”

宋时却不管她，只是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，忽然Approach过来，在她面前停住脚步。

“衍儿，”他忽然轻声开口，“告诉我，你在这汴京，最想要什么？”

霍衍行想说别的，可话到嘴边却变了味，只剩下沙哑的一声：“银子。”

宋时看着她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，仿佛她刚才那句玩笑话，正是他想要听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