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”字还没落地，唐知了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差点没把刚吸进肺里的那口闷气给喷出来。她手一抖，那件印着刺眼赞助商Logo的球衣差点脱手飞出去。

周韧伸过来的手，指节分明，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，一看就是很讲究卫生的人。偏偏这张嘴，此刻正挂着那种“我早就看穿你一切”的欠揍表情。

“偷懒？”唐知了鼓着腮帮子，梗着脖子，眼睛斜了他一眼，“明明是你自己磨磨蹭蹭，術前热身做了个寂寞！我跑全场还没你慢。”

周韧闻言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慢悠悠地走到泳池边，顺手将手里的球衣往空中一抛，接住又拍了拍上面的水珠，这才慢条斯理地说：“术前热身是为了避免运动损伤，许老师讲过的。”

唐知了撇撇嘴，心里暗骂一句：得了吧，谁不知道这套说辞。她就是烦他这种总是慢悠悠、像个甩油瓶似的，明明动作很快，却非要拖到最后一刻才肯动的人。

“那你这还慢呢，”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什么起伏，“我还没开始分组训练呢，你就已经打完一盘了。”

周韧像是没听见她的抱怨，自顾自地走到水池边，开始做准备动作。他身材高大，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小山，阳光透过泳池顶部的玻璃洒下来，把他身形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，几分冷硬，却又意外地耐看。

唐知了看着他，心里头莫名地有点乱。明明是他先挑事，非要把自己拖进这种无意义的争执里来，可看着他认真做热身的侧脸，她又觉得……好像也不算太糟。

“你打完一盘还有多少时间啊？我估计打完最后两局也用不了多久。”周韧突然开口，语气平淡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唐知了心里咯噔一下，瞬间紧张起来。她知道周韧嘴上这么说，其实心里正因为自己不出彩而憋着火呢。他越是这么说，越说明他对自己没放弃。
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一时语塞。

周韧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下，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零点零一秒，但又迅速恢复了平静。

“行了，”他丢下这么一句，继续埋头做他的热身，“别杵那儿了，赶紧练球去。你要是练习时间不够，到时候比赛的时候拿什么弥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