辣阳天，室内篮球馆却闷得像蒸笼。汗珠子从周韧额角滚下来，砸在地板上滋溜一声，激得地板漆皮都似乎发软。他正蹲在场边捡刚才对抗搞丢的隔网，白底运动T恤已经拧出水汽，后腰那块儿还发烫，估计是被哪个小个子给撞得。周韧是队里的副攻，外号“钉子户”，人如其名，防守稳得跟焊住似的，就是作风有点硬。这不，自由人唐知了跑位找机会，他愣是卡得结结实实，硬生生把一个可能的好球给断了。

“哎，周韧，” 唐知了喘着粗气，跑到他身边，马尾辫都散了些，“刚才那球，让开点不会啊？都快抢到我了。”

周韧没应声，光顾着低头捡球，手一抖，球又骨碌碌滚了出去。他皱着眉，又蹲下去捞，低头动作大，露出的脖颈线条绷得能掐出水来，侧脸在灯光下显得特别硬朗。唐知了看着他那副“你在妨碍我”的表情，心里有点小火气。她唐知了可是队里的主力自由人，上蹿下跳没两年，哪个不是让她看看脸色？眼前这小子，仗着自己副攻的位置高，退得远，就爱使绊子，什么的位置“不干净”，什么“去干扰一下”，每次都搞得她传球都心慌。

“让开！” 唐知了嗓门也大了点，还想伸手去推他一把。

“啪！” 手刚碰到他运动裤的短裤，就被周韧一把挥开了。“离我远点。” 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眼神锐利得像能剜人。

唐知了被他看得火气更盛，刚想抬杠，眼角余光却瞥见他刚才捡球时不小心蹭破的指尖，渗着点血珠。他那运动鞋的鞋带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一根，正歪歪扭扭地耷拉着。啧，这小子，平时看着挺挺拔的一个人，居然这么点小细节都注意不到。唐知了心里突然奇奇怪怪地跳了一下，有点像……骂人都没力气了？

“啧，” 她撇撇嘴，不再纠缠，捡起旁边刚捡好的球，自己运着走，“你啊，就是慢半拍。”

周韧没说话，捡着捡着，注意力似乎被别的什么吸引去了，眼神飘忽了一下，嘴角那点刚绷着的不耐烦也没了，有点茫然。

唐知了被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逗笑了，又好气又好笑，“魂儿呢？丢了？”